“顧醫生,我喜歡她,但不會借孩子對我的親近逼她接受什麼。她願不願意開始關係,要不要結婚,節奏都由她自己定。我能做的是把自己的想法講清楚,然後守住分寸。”
每句話都落在顧承安曾經忽略的地方。
沈南星疲憊時,他覺得一家人不用計較;她被裁員時,他先擔心事情鬧大會影響自己;她堅持離婚,他拿孩子和經濟現實壓她回頭。身為丈夫的那些年,他從沒認真承認她有權決定自己的生活。
顧承安的下頜收緊。
“孩子叫你救命叔叔,不代表你能代替父親。”
“我沒打算代替。”
李淵的神情仍舊平穩。
“他們需要親生父親穩定地出現。你按約定來看他們,認真聽他們講話,答應的事做到,沒人會阻止你盡責任。南星也從來沒有教孩子排斥你。”
顧承安無言以對。
李淵沒有要求孩子改口,也從不評價顧家的舊事。小寶叫他什麼、願不願意靠近,都由孩子自己決定。這些分寸並不耀眼,卻讓顧承安更難把他當成一個趁虛而入的人。
“如果有一天她拒絕你呢?”
“我會接受。”
李淵沒有停頓。
“喜歡是我的事,接受與否是她的權利。她不欠我結果。”
顧承安想起婚姻後期的自己。他付房貸、上班、承擔了自認為重要的部分,便預設沈南星該忍讓、該顧全、該留下。原來不索取回報的尊重並不複雜,只是他從未認真做過。
若李淵擺出勝利者的姿態,他還能憑父親身份反擊。偏偏對方沒有搶,也沒有暗示他退出,反而把最該做的事擺回他面前。
“你倒很大度。”
“這不是大度。”李淵抬手扶正被風吹歪的觀察卡架,“孩子不是用來較量的,南星也不是。”
顧承安看著那隻扶住木架的手。就是這雙手把小寶從溪水裡托起來,替樹屋擰緊扶手,也在小寶講沒完沒了的恐龍時耐心翻畫冊。
威脅從來不只來自錢和身份。
真正讓他無力的,是李淵比他更早學會尊重,也比他更願意做那些不顯眼的小事。
沈南星牽著小寶回來。洗過的手還掛著水珠,小寶跑到顧承安面前,張開胳膊。
“爸爸再見,下次別遲到。”
“爸爸今天沒遲到。”
“那也別忘記報名。”
顧承安笑意發苦,仍蹲下抱住他。大寶站在一旁揮手,他也摸了摸大寶的頭。
起身後,他朝沈南星點了一下頭。
“下次我提前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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