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安看著沈南星的回覆,心裡像被什麼輕輕壓住。
她每一句都禮貌。
也每一句都把界限劃得清清楚楚。
週六上午十點到十一點半。下午孩子有活動。提前一天確認。
孩子挺好。作業有點拖,情緒穩定。大寶數學進步明顯。
你按約定時間來就行。
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這本來是最合適的前夫妻相處方式。理智上,顧承安知道她做得沒有任何問題。可情感上,他仍然被這種合適刺痛。因為越合適,越說明她已經徹底把他放回了一個固定邊界內的位置。
孩子父親。
僅此而已。
他放下手機,走出書房。
客廳裡,顧母正在打電話抱怨林詩予。
“現在的媳婦真不能說,說兩句就回孃家。承安上班那麼累,她還天天鬧。”
顧承安聽見這話,腳步停住。
他忽然覺得厭煩。
很深的厭煩。
不是單純對母親,也不是單純對林詩予,而是對這個永遠重複同一種矛盾的家。母親永遠覺得兒子累,兒媳應該讓;林詩予永遠覺得自己被比較、被忽視;他永遠站在中間,想逃避,想清靜,最後把所有問題拖得更糟。
他轉身拿起外套。
顧母掛了電話。
“你又去哪?”
“出去走走。”
“這麼晚了還出去?詩予又不在家,你也不陪我說說話。”
顧承安閉了閉眼。
“媽,我很累。”
顧母跟著他走到玄關:“你累我知道。所以我才說詩予不懂事。一個家總得有人體諒你。”
顧承安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苦。
“以前南星體諒我,你們覺得是應該。現在沒人願意體諒了,你們才覺得日子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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