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裡，沈南星聽見外面的爭執聲時，只是短暫抬了一下頭。
林詩予的聲音隔著貨架傳來，帶著明顯的怒氣。顧承安壓低聲音回應，聽不太清，卻能感覺到那份尷尬。小寶原本正在挑草莓味酸奶，聽見動靜後回頭看了一眼，手裡還抱著剛選好的酸奶：“媽媽，是爸爸和那個阿姨在吵架嗎？”
沈南星的手指微微頓住。
她不想讓孩子把注意力放到大人的爭執上，更不想讓他們在商場裡感受到那種熟悉的緊繃。她拿起一盒酸奶放進購物車，聲音平穩：“可能是他們有事情要說。那是大人的事，我們買好東西就走。”
大寶看了她一眼，眼裡有擔心，也有某種過早的懂事。
沈南星對他笑了笑：“你看看露營還需要什麼食材。雞翅、玉米、紅薯都買了，水果再選一點。”
大寶點頭，低頭去看清單。
李淵站在她身邊，視線朝超市入口掠過，又落回她臉上：“需要我去處理嗎？”
“不用。”沈南星搖頭，“那不是我的場面。”
這句話說出口，她自己都覺得輕了一些。過去她總是習慣性地替別人收拾殘局。顧承安和婆婆不高興，她要哄；孩子哭了，她要哄；父母鬧情緒，她也要哄。彷彿只要場面難看，她就必須站出來把一切抹平。可現在她明白，有些難看不是她造成的，也不該由她來承擔。
林詩予和顧承安的婚姻，是他們自己的事。
她既不參與，也不圍觀。
沈南星握住購物車把手，朝收銀臺方向轉過去：“走吧，結賬。”
李淵點頭，推著購物車往收銀臺走。小寶還想回頭看，被大寶輕輕拍了一下肩：“別看了。”
小寶抿了抿嘴，乖乖跟上。
排隊結賬時，外面的爭吵聲漸漸低下去，卻仍能聽見幾句零散的話。沈南星把東西一件件放到傳送帶上，動作從容。紅薯、玉米、雞翅、水果、酸奶、礦泉水，都是明天露營要用的東西。她看著這些充滿生活氣息的物品，心裡竟然沒有太多波動。
她曾經以為再見到顧承安和他的現任妻子爭吵，自己會有一種複雜的快意。可真正遇到這一幕，她才發現自己並不想看他們狼狽。她沒有那麼恨，也沒有那麼在意。顧承安過得好或不好，都已經不再是她生活的中心。
她只想帶孩子回去，準備明天的露營。
收銀員掃碼時，小寶仰頭看著沈南星，眼底藏著擔憂：“媽媽，爸爸會不會很難過？”
沈南星俯身與他平視，目光溫和：“也許會。但爸爸是大人，他會處理自己的事情。”
“那我們就這樣走了，會不會不好？”
沈南星蹲下身，認真看著他：“小寶，別人吵架的時候，我們不一定要留下來。尤其那不是我們能解決的事。我們可以關心爸爸，但不需要站在那裡承受他們的情緒。”
小寶想了想，點頭：“哦。”
大寶站在旁邊，把清單慢慢收進口袋：“媽媽，我懂。”
沈南星心口一軟。
她知道大寶是真的懂，也正因為他太懂，她才更想把他從這種懂事裡慢慢帶出來。孩子不該總是替大人判斷該不該留下、該不該安慰、該不該站隊。孩子只需要知道，無論父母婚姻如何，他們都被愛著。
結完賬，李淵拎起兩大袋食材，又把輕一點的袋子遞給大寶：“這個你可以拿嗎？不重。”
大寶接過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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