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睡了一覺,醒來時天已經暗了。
病房裡只開著一盞小燈,光線很柔。沈南星坐在窗邊的小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正在給陳姐發訊息,叮囑大寶小寶早點睡。她最近在醫院和民宿之間來回跑,孩子們被保姆和陳姐照顧得很好,可她心裡總惦記著。
李淵看著她的側影,忽然覺得這個畫面安靜得讓人心疼。
她明明也剛知道懷孕,明明也受了那麼大的驚嚇,卻沒有真正讓自己停下來。她要安撫孩子,要照顧他,要面對李父李母的擔心,還要把自己的情緒一點點壓穩。
李淵的聲音從床邊輕輕傳來:“南星。”
沈南星立刻抬頭,放下手機走到床邊:“醒了?疼不疼?要不要叫醫生?”
李淵搖頭:“不疼。”
沈南星挑眉看他。
他停了一下,老實改口:“疼,但是能忍。”
沈南星這才坐下,神色依舊嚴肅:“能忍也不能逞強。疼得厲害可以用藥,不要硬扛。”
李淵看著她,眼神溫柔:“你剛剛在給孩子們發訊息?”
“嗯。小寶關心你有沒有醒,有沒有吃飯,有沒有乖乖聽醫生的話。”沈南星忍不住笑了一下,“至於大寶,表面上只提了一句‘他沒事吧’,其實陳姐剛告訴我,他晚上吃飯都沒怎麼動筷子。”
李淵眼底軟下來:“讓他們擔心了。”
沈南星的指尖輕輕落在他手背上:“所以你更要好好恢復。他們現在已經把你當家里人了。”
李淵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她臉上:“那你呢?”
沈南星看向他。
李淵的聲音很低:“你還願意把我當家里人嗎?”
沈南星心裡一顫。
她明白這份不安從何而來。
在遇到李淵之前,她一直抗拒再走進婚姻。不是不相信感情,而是不相信婚姻能真正保護一個女人。她在上一段婚姻裡失去過太多自我,被迫懂事,被要求體諒,被預設犧牲。離婚那天,她連兩個孩子的撫養權都沒有爭到,只拿著二十萬離開。那種空蕩和無助,她一輩子都忘不了。
所以後來哪怕和李淵在一起,她也一次次強調不想結婚。
她享受現在的生活,享受不被任何關係捆綁,享受錢在自己手裡、日子由自己做主的安全感。
李淵從來沒有逼過她。
他只是陪著她,尊重她,把決定權始終留在她手裡。
沈南星看著病床上虛弱卻仍小心翼翼的男人,忽然覺得心口發酸。都到這個時候了,他仍先確認她的心意,而不是理所當然地要求她給出答案。
她握住他的手。
“李淵。”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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