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沒有回答。
霍淵忽然悶哼一聲，身體猛地前傾了一下。
那枚沉甸甸的令牌掉在地上，發出一聲十分清脆的響聲。
“主子！”門外傳來勁裝男子焦急的聲音。
“退下。”霍淵的聲音終於有了幾分冷意，“沒有本王的命令，不許任何人靠近。”
門外安靜了下來。
霍淵撐著地面，緩緩直起身，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打溼了他月白色的衣襟。那雙溫潤如玉的眼睛好像蒙上了一層霧氣。
“看來，”他的聲音低啞了幾分，“姑娘已經沒有太多時間考慮了。”
杜若的手指微微發抖，她知道他說的是事實。情蠱一旦蔓延至心脈，便神仙難救，而他此刻的模樣，分明已經到了極為兇險的時候。
可是……
杜若的目光落在那枚純金令牌上。
攝政王。
如果父親還在世，一定不會允許她救這個人。父親說過，京城裡的人，尤其是那些穿錦衣的權貴，都是會吃人的。
可醫者仁心，自己的清白，和一條人命相比，好像也無法相提並論。
況且，她好像也沒有別的選擇。她唯一的活路，是救他，然後趁機離開。
杜若深吸一口氣，“王爺，民女有一事相求。”
霍淵挑眉：“說。”
“今夜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杜若看著他，目光沉靜如水，“事了之後，王爺走王爺的陽關道，民女走民女的獨木橋。橋歸橋，路歸路，從此再無瓜葛。”
霍淵看著她那雙清冷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有趣。別的女子遇到這種事，想的是如何攀附，如何索要名分。她卻想的是如何撇清，如何全身而退。
“好。”他說。
杜若點了點頭，將銀針刺入他手腕上的穴位。
“這一針是護住心脈的，”她一邊施針一邊解釋，“這一針是抑制蠱蟲擴散，只能拖延半個時辰。解蠱……還需要另外的法子。”
霍淵低頭看著她施針的手。
那雙手並不像尋常閨秀那樣纖細柔嫩，指腹帶著薄繭，顯然是常年採藥行醫留下的痕跡。可那雙手極穩，每一針都精準利落，沒有絲毫猶疑。
他的目光緩緩上移，落在她的臉上。
雨水將她的髮絲打溼，貼在臉頰上，顯得有些狼狽。可她那張臉，卻生得極為好看。不是那種明豔張揚的好看，而是一種清冷出塵的好看，像山巔的積雪，讓人覺得不可褻瀆。
霍淵覺得心尖好像顫了顫，目光停在在她的臉上，不自覺地開口：“你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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