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兒子被異物卡住了氣道，”杜若說著站起身，繞到男孩身後，“再拖片刻便有性命之危。夫人信我嗎？”
婦人看著杜若的眼睛，不知為何，心裡忽然安定了些。她抹了一把淚，用力點頭：“信！信！求你救救他……”
杜若不再多言，從背後環住男孩，雙臂穿過他腋下，一手握拳抵在他臍上兩指處，另一手包住拳頭，猛地向內上方用力一壓。
男孩的身體劇烈一震，喉嚨裡發出一聲悶響。
沒有出來。
杜若面不改色，再來一次。她手臂看著纖細，力道卻不小，這是常年採藥握鋤練出來的手勁。
第二次壓下去的時候，男孩忽然渾身一抽，嘴巴猛地張開，一顆裹著糖衣的山楂核從喉嚨裡噴了出來，滴溜溜滾落在地上。
男孩劇烈地咳嗽起來，臉色從青紫漸漸轉為通紅，然後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活了活了！”
“哎呀這少年好本事！”
圍觀的眾人紛紛鬆了口氣，七嘴八舌地誇讚起來。那年輕婦人愣了一瞬，然後一把將男孩摟進懷裡，渾身都在發抖，哭得說不出話來。
杜若退到一旁，甩了甩用力過猛有些發酸的手臂，彎腰撿起地上那顆山楂核看了一眼。
果核沒有去掉，糖衣裹得又厚，孩子心急一口吞下去，正好卡在氣道口。不是什麼大病，但再晚片刻，就會窒息而死。
父親教過她，這種手法叫“氣衝法”，專治異物卡喉，關鍵在一個“快”字。若遲了，人救回來腦子也壞了。
她趁眾人還在圍著那對母子，悄悄退出人群，轉身準備離開。
“公子！公子請留步！”
那年輕婦人抱著孩子追了上來，身後還跟著兩個丫鬟和一個老僕。她臉上的淚痕還沒擦乾，但人已經鎮定下來，衝著杜若深深施了一禮：“公子救了我兒的命，大恩大德，沒齒難忘。敢問公子尊姓大名？”
杜若腳步一頓，壓低嗓音答道：“舉手之勞，夫人不必掛懷。”
“怎麼能不掛懷！”婦人急了，回頭從丫鬟手裡接過一個沉甸甸的荷包，雙手遞到杜若面前，“公子，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不成敬意，請您務必收下!”
杜若掃了一眼那荷包。鼓鼓囊囊的，瞧那分量，少說也有幾十兩銀子。她搖了搖頭：“不必。”
婦人還要再塞，卻在掃過杜若耳朵的時候忽然愣了一下。
她近距離打量著杜若的面孔，目光從她的眉眼移到耳垂，又落在她脖頸處。
沒有喉結。婦人的眼神變了變，卻沒有聲張，只是將荷包收了回去。
“既然如此，”婦人沉吟片刻，轉身對身後的老僕低聲吩咐了幾句。老僕應聲而去，不多時便取了一隻小一些的錢袋回來。
婦人接過錢袋，又向杜若走近一步，壓低聲音道：“姑娘，你不肯收大禮，我也不好勉強。但你一個女子孤身在外，住宿打尖處處都要銀錢。這錢袋裡只有些散碎銀兩，你收下，路上也方便些。”
杜若心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微微垂下眼簾。她扮了這些天，從未被人看穿過。這婦人的眼力倒毒。
婦人見她沉默，也不催促，只是將錢袋輕輕塞進她手裡，輕聲道：“我也是女人，我知道一個女人孤身在外的難處。姑娘放心，我不會對任何人說。”
杜若低頭看著手中那個錢袋。布料是極好的錦緞，繡著精緻的花樣，裡面大約裝著三五錠銀子。她沒有再推辭，從裡面取出一錠約莫五兩的銀子揣進懷裡，將錢袋重新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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