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府,兩人先去給霍淵和杜若請安。
正廳裡,霍淵正與杜若正對坐著喝茶。
見他們進來,杜若一眼就瞧出兩人眉梢眼角的喜色,心裡已明白了幾分。
霍淵神在在的坐在那裡不動聲色看著二人。
陸澄沒等二老開口,忽然雙膝跪地,端端正正地磕了三個響頭。他磕得極用力,額頭都泛了紅。
杜若驚得起身去扶,陸澄卻執意跪著,將一席話一字一字說得分明。
“父親,母親,阿澄魯莽,沒有事先知會您二老,今天帶著安安進宮請旨賜婚了。
我今日能站在這裡,全因當年母親把我從溪邊帶回來,全因父親給我安了家、給了我姓。這些年,父親教我讀書明理、騎馬射箭,母親教我辨藥、教我做人,把我從一個無人在意的孤兒,培養成今天能堂堂正正站在安安面前的人。我陸澄,不,霍陸澄,這輩子能遇見你們,是我最大的福氣。”
說到這裡,陸澄吸了吸鼻子“一謝父親母親收養了我,二謝父親母親把我養育承認,三謝父親母親願意把安安交給我。今日我在此立誓:我會比你們更愛安安。讓她一輩子平安、喜樂,絕不讓她受半分委屈。若有違此誓,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善終。”
霍熙站在一旁,早已背過身去,拿袖子悄悄拭淚。
杜若也紅了眼眶。她上前兩步,把陸澄從地上拉起來。她想說點什麼,可喉嚨裡像是堵了團棉花,只叫了聲“阿澄”,便說不出話了。
陸澄朝她笑,眼睛卻也是溼的。
霍淵慢慢放下茶盞,站起身來。他走到陸澄面前,伸出手,極鄭重地握住了他的手。
他握得很緊,眼裡情緒翻湧,最終只從齒間擠出一句:“我把女兒交給你,你要記著今日的話。”
陸澄回握住他,重重應了一聲。霍淵又伸出手,在陸澄肩上拍了拍,才鬆開。
這時,霍熙再也忍不住,跺了跺腳,帶著哭腔撒嬌道:“你們幹嘛呀!我是嫁給陸澄哥哥,又不是嫁給外人。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們哭什麼呀!”
她一開口,原本凝重的氣氛登時化開。
杜若破涕為笑,拉了霍熙的手,說她不知羞。
霍熙噘著嘴:“我說的本來就是實話嘛。”
陸澄站在旁邊,低頭看她,目光柔軟。
霍淵沒好氣地哼了一聲:“還沒嫁呢,就護上了。”
杜若笑他:“還不是你慣的。”
霍淵不說話了,只是狠狠瞪了陸澄一眼,有警告,也有託付。
“王爺,夫人,少爺,小姐,午膳備好了。”丫鬟站在門外恭敬道。
一家人圍著圓桌坐下,杜霍熙賴在杜若身邊,嘰嘰喳喳說著在宮裡的事,說到霍衍問“你願意嗎”時,還學著對方的樣子板起臉。
陸澄就坐在對面,目光始終追著她,眼裡全是溫柔。
霍淵看在眼裡,心裡那點做父親的酸意,到底慢慢散了。他想,這世間能讓他真正放心把女兒託付出去的人,也只有面前這個由他親手養大的小子了。
他們有同樣的姓氏,同樣的家,他們之間的緣分,比誰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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