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咱們接受了好處，幫了他們，他們說不定還會懷疑我們？是這個理嗎？沒道理啊。”
“咱們不都收報酬了嗎？三個關於張家的決策權名額，這都已經在政治層面最大程度保護了咱家權力的完整性，這還不夠嗎？合著他們覺得咱們收少了？”
張守榆笑得像是狡猾的狐狸，過於年輕的容貌削減了他的威懾力，使他變得無害溫順了起來：“並不是，只是我們收取的報酬，還遠遠到不了能讓他們覺得公平的地步。”
“公平？”
少年靠在椅背上，半邊臉藏在陰影中，手指輕輕卷著髮尾，抬眼看人時，犀利清明的目光讓人背脊發寒，他握著兩個核桃盤著，懶散說道：“是的，公平，我們出手，是教給他們保命的技巧，是在這個即將變得危險的世界生存的能力，但能給我們的，卻只有這些本應該有的東西——你覺得他們能心安嗎？”
“......不能。”張焚之若有所思。
“是的，不能，能走上高層的不會有傻子，他們會盤算，會思考，會反推，更會計較得失。”
“當他們給出去的東西和得到的東西不是一個量級時，懷疑就會滋生。”
“比如你們為什麼要和我們合作，在我們沒給出什麼實質性東西的時候？”張焚之思考的速度很快，她摸著下巴，忽然坐直身體，椅子落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響。
“所以你選擇了沒有困難就創造困難的方式？”張焚之說，“那你給我的這些身份資訊，也是有問題的咯？”
“你之前用的那張身份資訊偷稅漏稅，還涉嫌境外人口買賣，現在是國院高管，甚至還買賣官職。”
他又點了點張焚之的手機：“而你現在手裡的這張，是南嵐市的一個校長，將學生的血源私自賣出去，將一位有熊貓血的學生騙出學校，任由那名學生被綁架，將找上門的家長拍成沒看好孩子卻汙衊學校的鬧事者，在網上賺足了名聲。”
“還有其他人使用的身份資訊......人的善千篇一律，但惡卻千奇百怪。”
張焚之一下下拋著手機，又漫不經心地接住：“所以你打算用這個當引子，讓他們全方位保護我們？那我們不就成了被圈在羊圈裡的羔羊？我不能接受這件事情。”
“長白山。”
一語驚醒夢中人，張焚之驀然抬眼，撞進張守榆含著笑的眼中：“你是說......”
“神農架的族地，哀牢山的古樓，這兩個地方一旦建起來，就是我們不能隨便捨棄的家，而且只能由我們的人保護，但長白山深處的青銅門不一樣，那裡也不是我們必須要守著的地方，為什麼不能外包出去呢？”
“外包？外包青銅門？”張焚之眼皮一撩，見張守榆是認真的後，她瞭然，“你早就在打這個主意了，所以才將族人都散出去了？”
張守榆輕哼一聲：“底牌全都展示出來那還叫底牌嗎？我們這叫化整為零，至少我們現在族地裡的人手不足以引起國家的警惕，但整整七千人，你覺得會發生什麼？”
“被撬牆角？”
張守榆讚許道：“我很信任孩子和老師們，但他們不是傀儡，而是有自主行動能力的人，哪怕其中有一個人說錯話，也會被迅速抓住把柄。”
“而我們不能要求孩子們和機器人一樣，只說預設的話語。”
張守榆站起身，將窗戶開啟，驕陽灑落一地金芒，將房間中刻意營造出來的陰冷氛圍擠得一乾二淨：“我們這些老師的存在，不就是給孩子們兜底的嗎？”
張焚之捂住眼睛，嘟囔道：“說話就說話，開什麼窗戶啊，我都要被曬死了。”
張守榆充耳不聞，甚至將窗戶又開啟一些，施施然坐回椅子上：“我們註定要離開這裡，都說了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這種需要人定期看守的東西為什麼要藏著掖著，露出來，讓大家一起參與其中會更好。”
張焚之：......
她探究地上下打量張守榆，忽然問：“你想幹這件事多久了？”
張守榆面色一僵：“也沒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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