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沒有人跟著，處於獨自在世間行走的狀態，張起靈便不再用白山市作為遮掩，大大方方買下去往長白山的火車。
她買的下鋪硬臥，順便在車站買了幾件厚衣服，比起其他大包小包的人，她簡直是輕裝上陣。
和她在一個隔間裡的是兩個年輕女孩兒和一箇中年男人。
男人長得尖嘴猴腮，總是用一種打量的眼神看人，像是在估算這人能賣多少錢似的。
他的手一直握著身邊一個留著長卷發，眼睛部位妝容有點兒花的女孩兒，眼睛卻直勾勾的盯著坐在靠窗摺疊椅上的短髮女孩兒。
見張起靈進來，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兇惡陰冷，警告般掃過兩個女孩兒的臉，卻在張起靈走過來時露出笑容，笑容淳樸憨厚，但他眼中的貪婪在張起靈看來鮮明得過分。
他在看向她的眼神，那種像是看到值錢貨物的眼神令人作嘔。
“小姑娘，你是一個人出來玩兒嗎？”男人故作好奇地問，“還是去投奔親戚啊？”
張起靈臉上化著妝，穿著寬鬆衛衣，將包咚的一聲扔在床上，緊接著自己也坐了上去，翹著二郎腿：“我去幹什麼管你什麼事？萍水相逢，也就同行一段路，你問我幹啥？”
她伸出白皙纖細的右手在鼻尖扇了扇，鄙夷地將男人上下打量了一遍：“自己一副尖酸刻薄的壞人相，別老找我搭話，我嫌臭。”
長卷發姑娘悄悄伸手，對張起靈做出快跑的手勢，眼神不停地瞥著男人，小心翼翼又膽怯溫順，不經意抬起的手腕上卻有著殷紅的，被捆綁的痕跡。
男人被這麼懟了，也只是陰沉了一瞬間，下一秒就重新笑得憨厚老實，樂呵呵道：“哎呀，你瞧我這不會說話，冒犯到你了，但我們這少說也得相處一路，姑娘你多體諒體諒我，我這帶著兩個妹妹出來旅遊，也不容易。”‘
“啊對了，你叫我劉叔就行。”
他晃了晃身邊女孩兒的肩膀：“說話，自信開朗點兒，別裝啞巴。”
女孩兒嘶了一聲，不自然地動了動身體，又被男人不動聲色地鉗住。
她的睫毛顫了顫，身上還未散去的學生氣和恐懼讓她根本無法反抗劉叔，只能希冀地看著張起靈：“我，我叫戚盼，您救救我，我不是他妹妹，我——”
男人的手用力，力大得幾乎要將她的頸骨捏碎，就是這樣，他的笑容中也只是加了幾分無奈：“不好意思，我妹妹精神方面啊有點兒問題。”
他點了點太陽穴，左顧右盼，像是在檢查有沒有人在偷聽，壓低聲音：“醫生診斷是人格分裂，也不知道這孩子在爹媽那兒受了多少委屈。”
“我沒有病！”戚盼掙扎起來，她的力氣小，又是學生，拳打腳踢都不頂用，眼淚很快就淌滿整張臉，嗚咽著反駁：“我爸爸媽媽是世界上最好的家人，他們才不會讓我受委屈，你放開，你放開我！”
“你這是在強迫她嗎，大叔？”
劉叔立刻鬆手搖頭：“我可是真心愛護這兩個孩子，不是——”
忽然，走廊上傳來嘈雜的爭吵聲，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少女不知道什麼時候和一個膀大腰圓的男人吵了起來。
劉叔立刻過去賠笑，在抓著不停掙扎的少女的衣領回來時，臉上陰雲密佈。
但在張起靈的注視下，他換上還算和藹的笑臉：“這孩子脾氣太暴躁了，打擾到您了，真不好意思。”
短髮女孩兒狠狠瞪著劉叔，她將袖子擼起來，露出手臂上青青紫紫的一片，咬牙切齒，嘴裡不停地罵著車軲轆話。
那語言應該是偏向方言，張起靈聽不懂，但是也能聽出那想要將人弄死的恨意。
男人滿是褶皺的臉被氣得一抖一抖，眼神再也藏不住冷光，張起靈甚至感覺到周圍不少路過的人都在將目光投向這裡，然後似有若無地停在這周圍，像是在防範什麼。
雖然張起靈有想過這男人這麼囂張跋扈，周圍一定有幫手，但......這幫手未免也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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