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他沒有生氣的意思，韶兒立刻支稜起來了。
“韶兒那日一晚上沒休息，擔心師祖，想等師祖回來，可師祖一直沒回來……”她越說越順，都不怎麼緊張了，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直線上升，“好不容易等到師祖傳音，沒有半句解釋就讓韶兒來紫霄宮……連一句想你了都沒有……”
她一邊說，一邊悄悄抬眼觀察他的神色。
見他只是垂眸看著她，眼底看不出喜怒，她心裡更有底氣了，索性把戲演全套。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真的沁出了點水光，聲音也帶上了哭腔：“……韶兒實在難過……師祖是不是不喜歡韶兒了……”
鴻鈞感受著胸前那點溼意，以及她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身子，眼底那點被搶了臺詞的愕然漸漸化作了深不見底的笑意。
這小東西，倒真是越來越會倒打一耙了。
還學會了撒謊。
昨夜明明睡的人事不省，他回去看她時半點沒察覺，今日到她嘴裡倒是換了個說辭，好像真在那等了他一晚。
真是一點也不乖。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韶兒莫名心頭一顫。
完了，是不是演過頭了？他該不會生氣了吧？
可下一瞬，一隻微涼的手掌便輕輕撫上了她的後腦勺，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她有些凌亂的長髮。
他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近乎憐惜的溫柔，和他平日裡那種帶著掌控欲的觸碰截然不同。
“那還真是師祖的錯。”鴻鈞慢條斯理地開口，嗓音比平日低沉了幾分，他順著她的話頭，將這罪名全盤接收了下來。
韶兒愣住了。
他現在這反應……溫柔得讓她心裡發毛。
總覺得他語氣不太對……
但鴻鈞慢條斯理地開口，嗓音低啞，帶著幾分縱容的寵溺。
他俯下身，語氣輕柔：“讓韶兒久等了。”
韶兒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溫柔弄得有些發懵。
好像哪裡不對？
她本來是想搶先一步告狀，讓他不好意思發難的，難道是效果太好，現在反倒是他承認了錯誤，還低聲下氣哄她？
她抬眸，對上鴻鈞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師祖……”她小聲地喚了一聲，心裡那點不安又冒了出來。
鴻鈞卻低低地笑了一聲，指腹在她唇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既然韶兒覺得師祖忘了你，那今日，便好好補償你。”
他攬著她腰肢的手微微用力，將她整個人都嵌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閉上眼，像是在享受這片刻的溫存。
“紫霄宮冷清，”他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嘆息，不知是演的，還是真的有幾分感觸，“萬年來，本座獨坐於此，早已習慣了。可如今有了韶兒，再回頭看時，竟覺得這殿宇空曠得有些…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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