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至親的滋味並不好受,塞西亞少將的名字出現在廣播裡時,西西弗斯除了痛,還恍惚了一下。
他感覺……很不真實。
好奇怪,明明他的人生那麼幸福,那麼美滿。那麼多年都過來了,怎麼忽然……災變就來了?
母親不是說過,她要保持每天跑十公里直到八十五歲麼……塞西亞少將還說過,等到西西弗斯以後結了婚,有了孩子,孩子進聯盟第二軍事學院的時候,她也要去入學儀式上給西西弗斯的孩子戴胸花——西西弗斯入學時,塞西亞少將給他戴胸花的照片一度在網上瘋傳,被聯盟網友們譽為年度最養眼畫面。
西西弗斯發出了一聲悶哼,大腿上的傷口和頭部深處的痛感越來越強,他的視線也越來越模糊。
廣播中朗讀的速度卻沒有為塞西亞少將停留,更多名字被用同樣的語調念出來。
……是啊,在這種時候,失去至親的痛平等地降臨在每個人身上,西西弗斯不會是個例。
他甚至還是幸運的,身為軍人,能夠在廣播中準確得知塞西亞少將的死訊——更多的人,已經無聲無息地葬生在變異生物口中,名字也留不下來。
災厄降臨後,那些怪物已經迅速摧毀了人類社會絕大部分的秩序、文明、科技,人類在這種詭異且強大的力量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他已經親眼見過了人類在變異生物前有多脆弱,時至今日,所有軍人的舉動就像是一場可笑的負隅頑抗。
——但也沒得選,人類總不能直接投降。頑抗起碼還能延緩一下滅亡的時間,放棄抵抗就真的什麼也沒了。
人類不爭分奪秒,奧比塔星上的人類文明徹底滅亡只會更快。
所以西西弗斯也沒有時間悲傷。
他咬住自己口腔側面的肉,竭力讓自己清醒一點,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雖然他的力量很微小,但聯盟軍隊中還有無數像他這樣的人,他不止是為了自己在戰鬥。姐姐一家、姑姑一家、不知道是否還活著的父親,應該都跟著第二區的撤離隊伍轉移了,他得跟母親一樣,竭力保護,保護身後的一切……西西弗斯在用這些念頭竭力拉住自己瀕臨崩潰的精神。
“啪嗒、啪嗒。”
數滴冷汗順著他的臉頰滴下來,他痛得感覺大腦都在發麻,連隊長正在說什麼也聽不清晰。
“……命令,輪到我們小隊……此次……,強制吞下……,……會覺醒,……會死亡。”
似乎是什麼新的命令吧。
“哈……”
好奇怪,腦袋怎麼會這麼痛,痛得他無法呼吸,傷口明明在大腿上。
對了,變異生物的攻擊含有毒素,他已經被侵蝕了吧。
西西弗斯沒看到,他的臉上幾乎已經被翠色佔據。
原來是這種感覺啊……他想起了那些因為被毒素侵蝕而死的戰友們。好像,被怪物毒素侵蝕後,不是完全會死?但那樣的例子太少見了,西西弗斯只聽說過,沒有親眼見過。
不行……他還有事情沒做完……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這裡,死在現在。
“嘭!”西西弗斯扶著把手想要站起來時,眼前徹底一黑,砸翻了車上的物資桶,倒在了地上。
……
再醒來時,他的命運發生了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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