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震動感便越來越強烈，連腳下那凍得邦邦硬的官道，都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來了！太子殿下的車駕來了！”
不知是誰眼尖，指著風雪深處高喊了一聲。
百官精神一振，紛紛踮起腳尖張望。
只見漫天飛雪中，一道黑色的鋼鐵洪流率先破開風雪，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之中。
八千玄甲精騎，人馬俱披重鎧。
手中陌刀在雪光下反射著森冷的寒意。
這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百戰之師，哪怕只是緩緩策馬前行。
那股排山倒海的肅殺之氣，也壓得在場的文官們喘不過氣來。
緊隨在玄甲軍之後的，便是那支讓滿朝文武瞠目結舌的龐大車隊。
那不是尋常的幾輛馬車，而是數百輛由精鋼加固，由健馬拉拽的過載大車。
車轍深深陷進雪地裡，每一輛車上都蓋著厚重的防雨牛皮。
哪怕隔著老遠，也能感受到那壓抑的重量。
而在車隊兩側，還有上千名穿著嶄新粗麻冬衣的壯漢。
正喊著整齊的號子，推著那些陷入雪坑的馬車前行。
“這……這是太子的儀仗？”
錢有德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怎麼像搬家大隊？
然而，最讓這些飢寒交迫的官員們無法忍受的，並非這車隊的龐大。
而是一股隨著寒風飄來的，濃郁至極的香味。
那是上等羊肉在滾水中燉煮，混合著西域香料生薑，胡椒的霸道香氣。
其中還夾雜著剛出爐的胡餅那種焦香酥脆的麥香，以及烈性燒刀子那醇厚醉人的酒香。
“咕嚕……”
不知是誰的肚子裡發出一聲響亮的轟鳴，在這寂靜的雪地裡顯得格外突兀。
緊接著，彷彿是引發了某種連鎖反應。
百官陣營中“咕嚕嚕”的聲音此起彼伏，猶如蛤蟆開會。
錢有德死死盯著車隊中那一輛輛冒著熱氣的行軍大鍋，眼睛都綠了。
三個月了，他堂堂戶部尚書，家裡連一滴葷油星子都沒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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