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宗翻身坐起，心情大好地喚了一聲。
門外候著的兩名美貌婢女立刻端著銅盆和青鹽魚貫而入。
手腳麻利地伺候這位門閥掌舵人洗漱。
“管家何在？”
李道宗用溫熱的棉帕擦了擦臉，隨口問道。
“外面市面上的風向如何了？那楚氏錢莊，今日門前是不是已經被討要現銀的百姓給踏平了？”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一陣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
李府的大管家連滾帶爬地衝進內室，臉色煞白。
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連頭頂那頂氈帽跑歪了都顧不上扶。
“家主！出……出大事了！”
管家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惶。
李道宗眉頭一皺，將手中的棉帕扔回銅盆裡，沉聲道：
“慌什麼？老夫平日裡怎麼教你的，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說，是不是那錢有德捲了剩下的庫銀跑路了？”
“不……不是跑路。”
管家嚥了一大口唾沫，顫聲道。
“是咱們府上的採買，今日一早去東市採辦過冬的青鹽紅炭，還有府裡上下幾百口人要吃的鮮肉蔬菜。”
“結果……結果全被趕回來了！”
李道宗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冷笑出聲。
“趕回來？這長安城裡，還有哪家商鋪敢不做我隴西李氏的生意？”
“莫不是那些尋常商戶見咱們昨日拉走了錢莊的銀子，心生忌憚？”
“不是尋常商戶，是楚氏商行！”
管家急得直拍大腿。
“今日一早，楚氏旗下的鹽鋪，糧鋪，炭行，乃至布莊，門前全都掛出了一塊大木牌。上面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凡在楚氏商鋪買百物，概不收取白銀與舊銅錢。只認他們那飛錢銀票！”
“什麼？！”
李道宗雙眼猛地瞪大，一把掀開錦被站了起來。
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踩在波斯地毯上。
“不收白銀？那楚河小兒是不是瘋了！自古以來，真金白銀便是這天底下的硬通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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