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地磕了三個頭，捧著田契，踉踉蹌蹌地朝著城外走去。
有了第一個帶頭的，集市上的氣氛瞬間被點燃了。
“大人！草民也要登記！”
“大人，草民一家五口，全是崔氏的隱戶，求大人給立個良籍！”
人群如潮水般湧向桌案。
宋青帶來的幾個書吏忙得滿頭大汗，筆不停歇。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博陵郡的每一個鄉鎮，每一個世家莊園。
那些常年受壓迫的隱戶和佃戶，趁著夜色，拖家帶口地逃出莊園，朝著巡按御史的營地奔去。
僅僅三天時間，宋青的營地外，便聚集了數以萬計前來登記立戶的百姓。
博陵崔氏的莊園裡，大批大批的田地無人耕種，作坊裡沒有了勞工。
世家的管事們提著棍棒去追趕，卻被守在營地外的玄甲軍毫不留情地擋了回去。
博陵太守慌了神，連夜寫信送到洛陽崔家主的手裡。
崔浩然看著信上的內容，氣得渾身發抖。
他終於明白，那本《氏族志》不過是障眼法。
楚家父子真正的殺招，是這釜底抽薪的括戶均田之法。
“備馬！去長安！老夫要親自面聖，參那宋青一本！”
崔浩然咬牙切齒地吼道。
……
太極殿外的白玉階上，晨風帶著初春的幾分涼意。
早朝的鐘聲剛剛敲過三響。文武百官分列兩旁，低垂著頭。
氣氛凝重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
武將勳貴那一列，楚燁身披軟甲站在最前方，面色沉靜。
他身後的那些將領，自打交了兵權之後，一個個安分守己，眼觀鼻鼻觀心。
而文臣那一列，今日卻是一反常態的群情激憤。
以博陵崔氏家主崔浩然，趙郡李氏家主李文淵為首的關東門閥官員，整整齊齊地跪在御階之下。
他們身上穿著緋紅色的官服，雙手高高舉著厚厚的奏摺。
額頭緊緊貼在冰冷的青石磚上，大有皇帝不答應便長跪不起的架勢。
楚萬里穿著一身玄色的常服，端坐在龍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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