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謬！簡直是荒謬！”
崔浩然不顧一切地站起身來，指著房玄明怒吼。
“房玄明！你也是讀書人出身，你怎敢如此顛倒黑白，辱沒斯文！我博陵崔氏，漢代便為名門，你敢把我們排在第五等！”
楚河走到崔浩然面前，臉上的神情極其冷酷。
“崔大人，朝廷的氏族志，排的是大慶的功臣，不是前朝的遺老。”
楚河伸出手指，點著地上的烏紗帽。
“你們不是要辭官嗎？好啊。父皇，兒臣懇請恩准諸位大人的辭呈。至於空缺出來的三十多個職位……”
楚河轉頭看向吏部尚書鄭挺。
“鄭大人，之前恩科中舉的那些寒門學子，不是還有一大半在禮部館驛裡候著嗎？立刻下發授官文書。”
“他們沒有世家的包袱，辦事只認朝廷的規矩。把他們派到關東各州縣去當縣令，當太守。”
楚河的話，字字句句斷絕了世家的後路。
他們想用辭官要挾，楚河就直接用新科進士頂替他們的位置。
他們想保住清高，楚河就用《氏族志》將他們的名聲踩在腳底。
“你……你……”
崔浩然指著楚河，嘴唇顫抖，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他看明白了，這是一個死局。
如果他們辭官回鄉，不僅保不住莊園裡的土地和人口。
宋青那幫如狼似虎的寒門巡按，一定會帶著玄甲軍把他們的莊園翻個底朝天。
而失去了官身的保護，名列第五等的崔家，不出十年，就會淪為任人宰割的肥羊。
李文淵的臉色慘白。
他看著那本放在龍案上的黃絹冊子，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冷漠的楚河。
他慢慢地彎下腰，撿起地上的烏紗帽，重新戴在了頭上。
“陛下……”
李文淵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臣剛才……有些糊塗了。朝廷推行均田法，乃是聖明之舉。臣趙郡李氏，願全力配合宋御史。”
“清查名下所有莊園，該立戶的立戶，該納稅的納稅。絕無二話。”
李文淵帶了頭。
其他那些原本就依附於李氏的官員，也紛紛撿起官帽，跪地表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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