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穿著一身寬大透氣的月白色夏衫,整個人慵懶地陷在鋪著軟墊的太師椅中。
他手中握著一把象牙摺扇,正百無聊賴地輕輕搖晃著,案几上放著一盞早就涼透的酸梅湯。
“老楚,這日頭毒得很,您老人家在日頭底下跑了快半個時辰了,也不怕中了暑氣。”
楚河連眼皮都沒抬,慢悠悠地打趣了一句。
楚萬里大步走進涼棚,端起案几上的酸梅湯一飲而盡,只覺得渾身舒坦。
“你懂什麼!朕打了半輩子仗,這等絕佳的戰馬,以前只在西域商人的嘴裡聽說過。如今這三千匹寶馬真真切切地落到了咱們大慶的馬廄裡,朕這心裡,比吃了仙丹還要痛快!”
楚萬里一巴掌拍在案几上,震得瓷碗直響。
緊隨其後跑進涼棚的,是二皇子楚燁。
他同樣是滿頭大汗,但神色間卻少了幾分父皇那般的狂喜,反而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憂慮。
楚燁走到楚河身側,在一張竹凳上坐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
“大哥,這馬確實是好馬,衝鋒陷陣勢不可擋。可是……”
楚燁欲言又止,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楚河摺扇一收,偏過頭看著他。
“可是什麼?馬都進了咱們的欄圈,難不成還能插上翅膀飛回西域去?”
“馬是飛不回去,可咱們快養不起了。”
楚燁苦笑一聲,壓低了聲音。
“大哥有所不知。這西域的汗血馬,嬌貴得很。尋常的中原戰馬,喂些乾草混著麥麩便能勉強湊合。可這些祖宗,每日不僅要吃上等的苜蓿草,還要拌上黑豆,雞蛋,甚至還要加幾勺精鹽來維持腳力。”
楚萬里聽聞此言,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了,轉過頭來盯著楚燁。
“拌黑豆和雞蛋?這等吃法,比尋常百姓家過年吃得還要豐盛!一匹馬尚且如此,這三千匹馬,每日得耗費多少錢糧?”
涼棚外,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
戶部尚書錢有德在兩名小太監的攙扶下,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馬車上下來。
手裡死死地抱著幾本厚厚的賬冊,一溜煙跑進了涼棚。
“老奴叩見皇上,叩見太子殿下。”
錢有德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官服的後背早已被汗水浸透。
楚河用摺扇點了點旁邊的空地,示意他起來回話。
“錢掌櫃,大熱天的跑來御苑,可是戶部的庫房進了賊?”
錢有德苦著一張老臉,顫巍巍地站起身,將手裡的賬冊呈遞到楚河面前的案几上。
“殿下,戶部沒進賊,但這三千匹西域戰馬,簡直比賊還要厲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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