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伴伴,外面何事如此喧譁?這皇宮大內,誰敢在此放肆啼哭?”
老皇帝面露不悅。
大內總管王太監急匆匆地從殿外跑進來,臉色十分難看。
“回陛下。是國子監的孔穎達孔祭酒,帶著三百多名太學生,跪在承天門外。他們個個披麻戴孝,舉著孔聖人的畫像,在宮門外行那……行那哭門之舉。”
“說是朝廷設立實學院,是敗壞綱常,要請陛下收回成命。”
“哭門?”楚萬里怒極反笑,霍然站起身來。
他打天下的時候,最煩的就是這幫酸儒。
打仗的時候他們躲在後面吟詩作對,天下太平了,他們便跳出來指手畫腳。
“這幫書呆子,吃飽了撐的!朕花著國庫的錢糧供養他們在國子監讀書,他們倒好,跑到朕的宮門外來哭喪來了!”
楚萬里大手一揮。
“去!傳羽林軍,拿大棍子把他們給朕打散!誰敢帶頭鬧事,直接扒了褲子重打五十大板,扔進大理寺的監牢裡去清醒清醒!”
王太監嚇了一跳,趕緊領命準備退下。
“慢著。”
一直坐在矮榻上吃栗子的楚河,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端著茶盞站了起來。
“父皇,這打板子的主意,痛快是痛快,卻落了下乘。”
楚河語氣平緩,攔住了正欲發火的楚萬里。
楚萬里看向兒子:“怎麼?你還想慣著他們?這幫儒生最是得寸進尺,你今日退讓一步,明日他們就敢上太極殿來指著朕的鼻子罵。”
楚河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兒臣自然不會慣著他們。只是父皇您想,國子監這三百太學生,代表的是天下讀書人的臉面。您若是派兵打了他們,明日這天下各州的學子便會群情激憤。”
“到時候,有心人再暗中推波助瀾,給咱們扣上一頂暴君殘害文人的帽子,這朝廷的名聲便臭了。”
楚河走到御案前,看著楚萬里。
“對付這群自視甚高的文人,用大棍子打在身上,他們反而會覺得自己是仗義死節的名臣,名垂青史。”
“咱們要打,就得打在他們的臉上,打在他們引以為傲的學問上。要讓他們羞愧得無地自容,自己灰溜溜地捲鋪蓋走人。”
楚萬里聽著楚河的這番盤算,怒火漸漸平息下來,饒有興致地問道:“哦?你打算怎麼打他們的臉?”
楚河轉頭吩咐王太監。
“去,傳令承天門的守將,開啟宮門。讓孔穎達帶著那三百太學生,進太極殿前的廣場。另外,派人去一趟集賢院,把宋青和那幾個最精通算學與大明律的學士給本宮叫來。順便帶上幾箱子各州縣送來的爛賬。”
半個時辰後。
太極殿前寬闊的廣場上,秋風陣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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