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瓷低頭理了理衣服,藉著這個動作調整好表情,推門而入。
咖啡店門鈴叮噹一響,她順勢抬眼,目光狀似隨意地掃了一圈店內的空座,帶著一種“正在考量視野和光線”的認真。片刻的停頓後,她朝趙丙斜側方的位置走去,那一片正好能曬到太陽。那幾步路走得坦蕩極了,路過的時候甚至餘光都沒分一絲過去。
迎瓷坐下,開啟光腦碰了下桌面,光屏頁面自動跳出來選單,類似於當牛馬那一世的nfc功能。
原來星際還有冰美式啊,點一杯嚐嚐鹹淡。手上動作不停,耳朵卻悄悄聽著趙丙那桌的動靜,他們正在閒話,偶有談笑聲傳來。
下午的咖啡店客流不多,一個身著樸素的小孩跑到咖啡店裡喝咖啡的行為,雖然有些奇怪,趙丙也只是微微掃了一眼,沒有過多在意。
畢竟,看她穿著,肯定是外城那群窮酸貨,沒準都不知道咖啡是啥,就想著來見見世面罷了。
一個外城的小孩,實在不值得他浪費自己的注意力。
二人閒話半刻就進入正題,開始討論起外城租地的收益。
自從塞坦877星列為垃圾星,政府就需要付出大量人力物力去處理外城的垃圾。畢竟不處理,整個塞坦877星領土都不夠海雲飛星域丟一年的。
可塞坦877星政府財政情況本就不理想,無力管轄外城,於是提出了土地買賣的政策。
外城那些堆放著垃圾的荒地,居民可以透過買賣的方式獲得其30年歸屬權,該土地上的垃圾也視為固定產出,購買人可自行處理。
有不少內城居民會在外城買塊地,再買臺分揀機和垃圾處理裝置。那些平時被嫌棄的無用資源瞬間就能轉化為一份可觀的收入來源,甚至收入還不低。
不少內城居民都認為這種投資很有前景,甚至當初內城還掀起過一陣的“買地熱”。
趙丙也是當年掏出積蓄買下城外荒地的業主之一,甚至還透過運作一口氣買下三塊連續的荒地。光靠機器是無法完全處理回收這些垃圾,所以趙丙就去政府組織的垃圾處理隊租了一隊人,專門負責他名下荒地的垃圾處理工作。
這也是一種合規操作,居民個人是沒有辦法僱用人的,星際條約並不支援這樣的操作,容易涉及奴役和人口買賣。
但可以透過星政府,合理地租賃聘用,這個是允許的。租賃聘用期間勞動者的薪資待遇和補貼由僱主負責。
維拉的父親,維切爾就是垃圾治理隊其中一名工人。因為趙丙的租賃聘用申請,僱主變成了趙丙。
按照星際工人條例來說,勞動者在工作期間因工作造成的人身傷害,用人單位必須負責勞動者的醫療費並賠償與之傷殘等級匹配的補助金。
所以當年維拉跑去找趙丙討要醫療費,畢竟她們家壓根拿不出這麼多星幣給父親治病,就算是去借,棚屋區又有幾個人掏得出這筆錢?就算掏得出,誰敢借給維拉家,她們孤兒寡母,有什麼償還能力?
只是沒想到趙丙翻臉不認人,直接耍無賴,分幣不掏還把維拉打出去。維拉見趙丙不肯,跑去申請了政府介入,沒想到申請被拒絕了。說維切爾的勞動所屬權已經被轉移,政府無權管轄處理。
當年,維拉十一歲。親眼看著自己的父親在自己眼前嚥氣,卻無能為力。
整整十一年,仇恨如影隨形,每日每夜似涼風般一刀一刀凌遲著維拉。
嘲笑她的懦弱,諷刺她的無能,譏諷她的渺小。
仇恨早已成為維拉脊樑的一部分,支撐她行走。整整十一年,她從來不敢停下,她強迫自己每天撿最多的垃圾,壓榨睡眠時間練習鞭法。
她的人生早就被禁錮了,禁錮在那個無能為力的十一歲,禁錮在父親死前痛苦的面容上,禁錮在母親的眼淚和自責中。
她的靈魂日日被仇恨之火點燃,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
維拉躲在迎瓷安排的牆角里,迎瓷怕趙丙認出維拉,就這樣驚動了對方反而不妙。
維拉咬緊了後槽牙,顴骨處的肌肉在皮膚下微微跳動著。
。忍一忍再,忍一忍,己自訴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