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了一下眼。
“走。”他說。
剩下的兩個人架著兩個受傷的,貼著荒地的邊緣迅速後撤。姜虎是最後一個離開掩體的,他站起來的時候腰還沒完全直,但步子已經邁出去了。
他跑出十幾步,回頭看了一眼。趙丙站在垃圾堆中間,手裡的離子槍還沒來得及放下,槍口正對著他那片方向。
沒開火,就那麼舉著。
姜虎抹了把臉,好漢不吃眼前虧,帶人撤了。
姜虎的人走後,荒地徹底靜下來。只剩下六五個倒在地上的,還在往外滲血的人,和滿地焦黑的彈痕。
趙丙正彎腰去撿地上的離子槍,連續發射導致槍管過燙,他剛才隨手扔在沙地上冷卻了一下。
兩個護衛背對著他,一個在警戒,一個在補槍。
然後西面那個護衛忽然往前栽了一下。
沒有聲音,沒有槍響,也沒有離子束劃過空氣的嘶鳴。他只是膝蓋一軟,整個人像被抽掉了繩子的傀儡,臉朝下砸在沙地上。
後背心臟位置洇開一小團深色,正在慢慢擴大。
趙丙的手頓住了。
另一個護衛剛轉過頭來,“什……”
話沒說完,人也倒了。
同樣沒有聲音,只是眉心處多了一枚鋼珠造成的傷口,流出一道紅色的血痕。
荒地上安靜了兩秒鐘。趙丙沒動,他甚至沒有站起來,就蹲在原地,手裡攥著那把離子槍。
然後他聽見了腳步聲。不是那種偷偷摸摸的、貼著牆根走的輕腳。是硬底靴踩在碎石子上的聲音,不緊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一個人影從一堆鏽蝕的金屬框架後面沉默地走出來。
是個小女孩,身量不高,手上還舉著一把Y字形的武器。
她身後的陰影裡又走出一個女生,手裡握著鞭子,同樣沉默,只是那張臉上的表情比前面那個更冷、更緊,像繃了一整夜的弦。
趙丙認出了前面那個小女孩,他見過她。
在昨天的咖啡店,這個小女孩坐在他旁邊點了杯冰美式,還嫌棄苦。
趙丙的眸子裡滑過一絲厲色,心下了然。
昨天那杯冰美式,那個嫌苦的小孩,那個恰好能看全他整張桌子的座位,全是安排好的。
他盯著迎瓷手裡那件Y字形的武器,叫不上名字,造型生冷古怪,他從未見過這種武器。
但剛才他親眼看見這東西一發命中、一擊斃命,倒下去的人連哼都沒哼一聲。威力肯定不比他手裡握著的那把離子槍小。
他忌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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