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瓷把目光投向水底那棵半浸的老樹根,粗壯的主幹斜斜地伸入水中,底部盤踞著大片糾纏的根鬚,在幽暗的深水區裡像一隻沉睡巨獸的爪子。
她感知到“爪子”的中心有一股比周圍濃郁得多的能量反應,正源源不斷地向外擴散。
迎瓷鎖定方向,朝著老樹根遊了過去。
從石堆那邊折返回來的藍脊小魚正好遊過她的身側,忽然停住了。
那條細長透明、背脊泛著幽藍光澤的小魚懸停在水裡,緩緩轉了個彎,繞著她遊了兩圈。它一會兒湊近她的手腕,一會兒繞到她頭頂,那雙呆呆的、烏黑圓潤的魚眼裡寫滿了迷茫。
像是在思考“這個兩腳獸為什麼長在水裡?”
迎瓷在水裡停下來,偏過頭看著它。小魚在她面前懸停著,尾巴尖微微擺動來保持平衡,藍光在背脊上一明一滅。
她對它眨了一下眼睛。
小魚似乎把這當成了某種友善的訊號,猶豫了一下,又往前湊了一點,用吻部輕輕碰了碰她的食指指腹。
然後它轉身,尾巴一擺,朝老樹根的方向遊了過去,在根鬚交錯的陰影處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
像是在說:跟上來。
小魚遊得不快,像是刻意在等她。它沿著老樹根盤繞的根系緩緩下潛,背脊的藍光在深色的水中忽明忽暗地閃,像一盞被水裹著的小燈。
小魚在一塊突出的樹根節疤旁停了下來,圍著一道極窄的裂縫轉了兩圈,又用吻部碰了碰裂縫邊緣,像是在說:就是這兒,你看。
迎瓷湊過去,把臉貼近那道縫隙。她看到縫隙深處,一株細弱的藍色花朵正安靜地生長著,花瓣微微張開。
這株花,正是能量波動的來源。
迎瓷連想都沒有多想,從空間鈕掏出小鏟子就是挖。
足足花了將近五分鐘,她才把那株藍色花朵連同完整的根系一併取了出來。
她掏出那天贏來的溫控藥盒,小心翼翼地把它放進去,合上蓋子。
迎瓷看了眼懸浮在旁邊一直盯著她看的小魚,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嘎嘎。”謝謝。
小魚嚇得往後彈了一下,烏黑的圓眼瞪得溜圓,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叫聲整懵了。
迎瓷默默扶額,她朝小魚擺了擺手,指了指水面上方的光,示意自己該上去了。
小魚似乎是看懂了,尾巴輕輕一甩就離開了。
迎瓷浮出水面,深深吸了一口帶著溼潤泥土氣息的空氣,雖然藥效還在,但她還是更喜歡呼吸空氣的感覺。
她坐在溪邊的石頭上,從空間鈕拿了一條幹毛巾擦拭著身上的水漬。
自從藍色花朵被她摘走,這條小魚就再也沒有像剛剛那樣來回遊動了。
迎瓷擦頭髮的動作慢了下來,偏頭看了一眼自己腳邊那個裝著藍色花朵的藥盒,又看了看平靜無波的潭面。這棵藍色花朵對它有什麼吸引力嗎?
迎瓷舉起那株藍色花朵,對著太陽拍了張照片,發給許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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