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些在返程的星艦上就做出兩份方案，針對兩家公司售賣【擲骰無悔】的營銷成本、預期收益和藥劑增值空間等方面進行了分析。
文字也許存在欺騙性，但數字不會騙人。
雨師在看到兩份方案時就清楚地明白，【擲骰無悔】確實只有在懷特醫藥手中才能發揮出它最大的價值。也許迎瓷不缺這點錢，但涉及命運側藥劑，就不只是收益的問題，還要考慮到藥劑配方的增值空間。
她當即讓楚些聯絡團隊擬好代持和授權合同，版權歸屬、分成比例、退出機制等都要做好預案，不能讓迎瓷和顧辭水在這方面吃虧。
吩咐完合同的事，她再次開啟迎瓷發過來的實驗報告，剛剛在會議室都沒時間仔細看。這次她從頭到尾認認真真看了一遍，越看越忍不住嘖了一聲，還真是讓她求到寶了。
命運側藥劑的煉製，很看臉。是的，它不看天賦，純看臉。
一個浸淫藥劑學幾十年的大師級藥劑師，可能一輩子都煉製不出一瓶命運側藥劑，而一個剛學會藥劑煉製的小學生可能歪打正著輕易煉製出命運側藥劑。
總而言之，這玩意兒真的不看天賦，沒有規律，它自有一套自己篩選人的條件。
目前市場上成熟的命運側藥劑品種不多，翻來覆去就那麼幾種。迎瓷之前上架的【命運借貸】和【命運濁流】算是讓這鍋冷飯又重新翻炒起來。
可是能煉製命運側藥劑的人少，能研製出新的命運側藥劑的人就更是鳳毛麟角。
迎瓷也將顧辭水煉製的【巧言令色】實驗報告發了過來，老實交代她倆為什麼會產生煉製一款新的命運側藥劑的想法。
【巧言令色】在命運側藥劑裡確實算小眾賽道里的小眾，一款很有新意和意思的藥劑。顧辭水這名學生雨師之前也關注過，她這人平時沒什麼愛好，就喜歡在星網上到處買小藥劑師們煉製的藥劑，最好是那些作用稀奇古怪的。
這叫低成本引入人才，是她天才般的管理手段，別人（特指雨淮）不理解，但確實好用。
她就是透過這樣的手段先後發現了顧辭水和迎瓷。不是她抨擊迎瓷，是迎瓷這人想靠賣藥劑賺星幣的心不誠，人家顧辭水藥劑店鋪的連結常年掛著，只要有人下單，直接現買現煉。
哪像迎瓷，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她為了成功蹲到對方的藥劑，還偷偷做了個搶藥劑的程式，不然壓根搶不到。
雨師不得不承認，如果沒有迎瓷珠玉在前，她確實會對顧辭水感興趣。一名有自己想法和命運側藥劑作品的藥劑師，值得雨家認真對待。
顧辭水也確實是一棵好苗子。她有想法，有靈氣，有天賦，放在任何一家制藥公司和學校都是會被重點培養的物件。
可是這些不夠，在瞭解迎瓷後，雨師就默默放棄了心中那把心癢癢的挖牆腳之鋤。
天才都是有佔有慾的，她們需要獨一份的認可和重視。
而迎瓷這種檔次的天才可以更溺愛一些，比方說投入雨家的核心資源，只為輔助她成為大師級藥劑師。而迎瓷未來能帶給雨家的東西，絕對比雨家此刻投入得多得多。
不說未來，就當下，迎瓷跟顧辭水就搗鼓出的【擲骰無悔】，即將實實在在讓雨家獲得一筆收益。
在雨師又一次要求楚些提高分成比例和最低售價時，楚些終於按捺不住，開口問道：“老闆，其實我還是不明白您為什麼這麼重視這款藥劑？”
不說雨師和雨淮兩位大師級藥劑師，長源製藥研發團隊裡的藥劑師們也不是吃乾飯的。楚些看過她們遞交的新產品研發報告，看起來跟迎瓷給的這份實驗報告並無不同。
“你不是藥劑學專業畢業的，看不出這份藥劑的獨特很正常。”雨師一邊說一邊在光腦上敲敲打打，“不破不立，迎瓷她們在煉製時大概也沒想到藥劑的作用會是這樣。藥劑師在研發藥劑的過程中，哪怕最初沒有明確的目標和規劃，成品也會無限靠近藥劑師本心的投射。”
她頓了頓，聲音帶上幾分沉重，“人若是認不清真正的自己，衝不破內心的桎梏，只能原地困守。不是每個人，都有能夠直面靈魂深處的勇氣與能力。這份藥劑珍貴，正在於此。”
多麼不可思議的能力啊，簡直是行動式心靈導師。
只要一顆小小的藥劑，那些可以掩埋的過往、不敢觸碰的懦弱、下意識逃避的困境，都將被它輕輕掀開一角。藥劑不能替人抹去傷痛，更不能直接跨過恐懼，卻可以讓他們學會正視自己，學會叩問本心。
“可是……強行讓人直面本心和不願面對的選擇，會不會太過殘忍？不是所有人都願意自省的，這會不會影響到藥劑的銷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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