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瓷、小瓷、小瓷……”
“小瓷~小瓷~小瓷……”
迎瓷快把小瓷兩個字聽出繭子來了。
四株藥植,一株喊得比一株甜,細聽四道聲線中的口音還略有不同。細細觀察,它們的枝葉微微擺動,像是小孩在撒嬌。
迎瓷本想從它們嘴裡問點有價值、有內容的東西,比方南岸森林哪裡還有星蕨和黑種草。
結果它們只會翻來覆去地喊她的名字。
感覺是那種文化水平不太高但格外黏人的藥植。
迎瓷再次覺得自己瞎研究出的【你聽不聽得懂人話】藥劑,作用十分雞肋。哪怕語言障礙打破,文化水平和性格都會影響交流結果。
而且還會影響一位一心變強,啊呸,一心想退休的女人冷酷的心。至少這四株一直甜甜喊她名字的藥植,她有些不捨得對它們下手了。
虧大了。
迎瓷第一次覺得,不帶任何色彩和批判的語言,也會產生因果關係。
如果她不曾聽懂,她或許不會將這些藥植當作獨立的、有思想的個體對待。那地下二層關押的那隻浮游蟲母呢?
如果真的產生溝通,她能保證自己道心不亂嗎?
語言建立羈絆,情感產生關係。
迎瓷有些苦惱。
她把臉貼在泛著冰冷的操作檯桌面上,靜靜地盯著貨架上的藥植髮呆。那裡有成堆曬乾的藥植,在那四株藥植眼中,看到的是不是堆積如山的同類屍骨?
不應該啊,她吃小雞小豬小牛小羊的時候明明覺得很香啊,道德不會有一絲負擔,怎麼現在開始瞻前顧後、畏首畏尾了?
正在埋頭調試藥劑比例的雨師抬頭看了眼迎瓷,見對方的後腦勺都寫滿了苦惱。她放下手中的試管,走到迎瓷身邊。
“小迎瓷,怎麼蔫兒了?”
“老師,我好像長情絲了。”
啊???
這句話嚇到了房間內的兩個人,雨師和白拾億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震驚。
“早戀不行哈,我不允許,堅決不允許。”
“不行,對方到底是誰?我還是把他刀了安心一點。”
雨師不能眼睜睜看著最疼愛的學生走上早戀這條路,多大的孩子啊,書都沒讀明白的年紀呢。
迎瓷懶洋洋伸出食指,指了指貨架上那四盆藥植。
“老師,知道它們會說話、會叫我名字後,我就不忍心挖它們了。”
雨師站在原地,沉默了兩秒。她看了一眼貨架上的四盆藥植,又垂眸看了一眼試圖用左臉蛋在操作檯上攤煎餅的迎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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