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從縣裡到省裡,他幹了很多年,事情是幹一件成一件,他不想幹的事情,別人也幹不成,除非對方不想要烏紗帽。
果不其然,在場的常委沒有說話了,沙瑞金的偏向太明顯了,就是要讓李達康在這件事情上軟著陸,李達康臉上繃著的神情頓時放鬆了很多。
本來他都已經做好了被問責的準備,甚至做好了被處分的準備,但是現在沙書記把“顧不過來”四個字遞過來,等於給他遞了臺階,它的監管不力的責任化解。
不僅如此,這句話也表明,他李達康是醉心京州發展才監管不力,直接給李達康扣上了一個辛苦工作的人設。
更重要的是,沙瑞金也藉此向在場常委傳遞一個訊號:李達康跟著我混,即便是丁義珍出逃的事情,我都能幫他摁下來。
他想透過這件事,讓在場的各位常委向他靠攏,一箭雙鵰。
這時候,紀委書記田國富很配合的幫忙搭腔:“沙書記的話我贊同,嗯,達康同志有監管不力的責任,但是事出有因,在民主生活會做個檢討,我覺得也夠了。”
“不過......”田國富的話陡然一轉。
“也不能光讓達康同志一個人檢討吧。”
“紀委接到實名舉報,現任京州中院副院長陳清泉,在京州市大風廠股權案判決裡涉嫌枉法裁判,把工人的股權直接判給了山水集團,現在大風廠工人利益收到損害,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
田國富將槍口對準高育良:“高書記,我記得不錯的話,這陳清泉可是當了你多年的大秘,你是不是也該表個態?真說監管不力的話,你也有監管不力的作用,是不是也應該做個檢討呢?”
他這話兩頭咬:
一頭把李達康的焦頭爛額擺到檯面上,暗示大風廠的鍋是陳清泉給的,李達康的信訪壓力是政法系統給的,丁義珍的鍋不能全算京州頭上,如果不是你們政法系統搞出這麼多事,李達康又怎麼會監管不力呢?。
另一頭直接點高育良,你是政法委書記,大秘犯事你脫不了干係,順便把大風廠這把火往高育良腳邊引,幫李達康把丁義珍的雷,往政法系統靠。
高育良沒接田國富的茬,反而轉頭看一直沒說話的組織部長吳春林:“春林同志,你是組織部長,我想請問你一個問題啊,陳清泉現在是什麼職務?”
李吳春林一愣,沒想到高育良會問他這個眾所周知的問題,但他還是回答:“陳清泉現任京州市中級人民法院的副院長,是廳級幹部。”
“哦!!!”高育良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來陳清泉現在是京州法院的副院長,我還以為他陳清泉是省委或者政法委的幹部呢,那這樣的話,我這個省委副書記和政法委書記確實有責任,但是他是京州的幹部,京州幹部是歸李達康書記管,怎麼現在倒成了我的鍋了?”
李達康一下子漲紅了:“育良書記你這話幾個意思?現在陳清泉將大風廠工人的股權錯判給山水集團的問題,不是說陳清泉是什麼幹部的問題?”
田國富這時候也插話:“就是啊,玉良書記,你就別在這裡唱高調了,就算陳清泉是京州的幹部,但據我所知,陳清泉也歸政法委管吧,你這位政法委書記難道就沒有責任?”
高育良譏笑笑一聲,回應道:“據說田書記是漢東的幹部,但是田書記也是中管幹部,同樣的,他陳清泉是廳級,也是省管幹部,那我想請問一下沙書記是不是也要對這件事負責任呢?”
“你……”田國富頓時被高育良噎住了。
沙瑞金道:“這怎麼能允許呢?有事說事。”
不得不說,高育良的詭辯能力確實厲害,三言兩語就將陳清泉是自己的大秘,轉變成了陳清泉是京州的幹部,將主管責任從自己轉變到了李達康。
李達康詭辯不過高育良,頓時有些急了。
“別急別急。”高育良笑著抬手,“達康書記,別激動啊。”
“我激動了嗎?”李達康忍不住反駁道。
一直在嗑瓜看戲的雲東獻詞,來了一句:“誰激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