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你,我們從一開始的目標是什麼?”雲東看著他,問道。
祁同偉想了想:“扳倒趙家,徹底剷除趙家在漢東的勢力。”
“對,但也不全對。”雲東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祁同偉,“扳倒趙家是我們達到目的的手段,而非是最終目的。”
“我們的最終目的是穩住漢東的經濟,但在這個過程中,趙家不過是我們需要實現的階段性的目標,你覺得第一個階段性目標是什麼?”
他轉過身,看著祁同偉:“是瓦解惠龍集團對漢東經濟的壟斷地位。”
祁同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現在,這個目標已經實現了。”雲東走回辦公桌前,拿起桌上那份已經簽發出去的處罰通告,揚了揚。
“永久取消惠龍集團在漢東的地產、能源、基建專案准入資格。”
“這三個行業,是惠龍集團的核心利潤來源,失去了這三個行業的准入資格,惠龍集團在漢東的經濟版圖,就等於塌了半邊天。”
他把檔案放回桌上,語氣變得輕鬆了一些:“至於趙瑞龍本人,他不過是一個棋子。收拾了他,固然大快人心,但如果不收拾他,對我們的整體戰略也沒有致命的影響。”
“相反......”
雲東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有人會比我們更著急收拾他。”
祁同偉的腦子轉得很快,立刻就明白了雲東的意思:“您是說……鍾家?”
“沒錯。”雲東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鍾家的女婿侯亮平,馬上就要到漢東出任反貪局長了,他一個新官上任,急需一把火來燒出自己的威風。”
“趙瑞龍......偷稅漏稅兩個多億,漢東著名的紈絝子弟,趙立春的兒子這樣一個靶子送到他面前,你覺得他會放過嗎?”
祁同偉的眼睛亮了起來:“您的意思是,讓侯亮平去跟趙家鬥?”
“不是讓,是順勢而為。”雲東放下茶杯。
“侯亮平是你我的老同學,他的性格你我都瞭解,趙瑞龍這麼大的一個案子擺在面前,他不可能視而不見。”
“到時候,就算趙家想透過李達康和梁驚蟄的關係來運作,鍾家也一定會從中作梗。”
“我們就坐山觀虎鬥,什麼都不用做,自然有人替我們去收拾趙瑞龍。”
祁同偉聽完,心裡的那股焦躁之氣頓時消散了大半。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大口,然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省長,還是您看得遠,我剛才差點就衝到市局去跟趙東來幹架了,還好您及時把我叫過來了。”
雲東笑了笑:“所以我叫你過來,就是為了告訴你,穩住,不要急。”
“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不是跟趙家爭一時之長短,而是穩住漢東的經濟大局。”
“惠龍集團的壟斷地位被打破之後,漢東的經濟格局會出現一段時間的動盪期,我們要做的,是確保這段動盪期平穩度過,不要讓老百姓的利益受損,不要讓漢東的經濟出現大的滑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