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驚蟄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確實有些過分了,他收斂了一下笑容,正色道:“抱歉,我剛才有些激動了,不過我的意思很明確呂柏的問題,必須嚴肅處理。”
“受賄上千萬,這不是一個小數目,如果連這樣的問題都可以用一紙處分來糊弄過去,那我們的反腐工作還有什麼意義?”
“而且據我所知,這位同志將錢轉入到省紀委廉潔賬戶的時間,正好是他被雲省長所懷疑的時間差不多。”
“不過當然了嘛,這個轉賬的時間最開始是做過掩飾,真即時間也是我們經過一些特殊手段才能查到的,不過放心都是合法手段,具有法律效應,你說對吧,田書記……”
說到這裡,梁驚蟄有些似笑非笑的看著田國富,他背靠羅家,要查清這些東西並不難,自然是知道這背後是田國富在授意的,雖然這件事不能給田國富造成什麼實質性影響,但是在常委會上拿出來噁心一下田國富也是完全可疑的。
果不其然,聽到梁驚蟄主動提起轉賬時間被修改的事情,田國富臉色頓時難看下來,當即也不好再說。
見田國富不繼續說下去,梁驚蟄接著說道:
“在一個特殊的時間點,將自己所受賄所得轉入廉潔賬戶,這到底是有心悔改還是亡羊補牢,咱們還有待商榷。”
“但是呂柏同志受賄,這是事實,而且是不折不扣的事實。且受賄金額巨大,造成了極其不良的影響。”
“所以我建議,對呂柏同志實施雙規,交由省紀委立案審查。”
梁驚蟄說完,目光直視沙瑞金,毫不退讓。
沙瑞金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緩緩開口:“梁書記的意見,大家都聽到了,其他同志呢?還有什麼看法?”
他環顧了一圈四周,目光從每一位常委的臉上掃過。
李達康低著頭,沒有說話。
高育良閉著眼睛,似乎在思考。
程浩和陶宇哲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表態,吳春林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頭也不抬。
戎裝成為黨建民更是什麼反應都不給,對於他而言參加這個地方常委會議不過是例行公事罷了,除非涉及到他們這個系統,不然他基本上不會做出任何表態。
會議室裡陷入了一種微妙的沉默。
沙瑞金的心中湧起一陣不快。
他剛到漢東的時候原本以為自己作為省委書記,在常委會上應該有足夠的話語權。
但現在看來,情況並不像他想象的那麼樂觀,先是一個雲東讓他屢次受挫。
現在又來一個梁驚蟄敢於當面挑戰他的權威,說明梁驚蟄已經有了足夠的底氣。
而那些沉默的常委,雖然沒有明確表態,但他們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沙瑞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一些:
“剛剛,驚蟄同志有句話說得很對,呂柏同志的行為究竟是有心悔改還是亡羊補牢,有待商榷,如果他是亡羊補牢,那麼我們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
“如果他有心悔改的話,咱們也應該給呂柏同志一個機會,畢竟呂柏同志在漢東多年,也是為漢東的經濟做過貢獻,如果就這麼將他一棒子打死,這不是讓我們黨內其他的同志寒心嗎。”
“而且現在大家的意見還不統一,所以我提議那這個問題就先放一放,等下次常委會再議。”
梁驚蟄頓時面色一沉,他沒想到沙瑞金竟然要用自己剛才的話來反擊自己,這就是明顯的拖延時間,這怎麼能允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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