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門口,笑眯眯地看著他。
那個人,正是陳海。
侯亮平愣住了。
他這才想起來,陳海早就被調到了京州市政協。
當初,陳海因為犯錯,被關了一段時間,出來之後就調到了京州市政協擔任副主席,從那以後,他就一直在這裡“養老”。
侯亮平看著陳海那張熟悉的笑臉,心中百感交集。
他站起身來,苦笑著說:“陳海,好久不見。”
陳海走進辦公室,上下打量了侯亮平一番,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怎麼樣,侯大局長,沒想到咱們倆還能在這裡見面吧?”
侯亮平搖了搖頭,苦笑不語。
陳海看出了他心中的失落,嘆了口氣,說:“別想太多了,既來之,則安之。”
“政協雖然比不上反貪局風光,但勝在清閒,你看我,在這兒待了大半年,每天喝喝茶看看報,沒事開開會,日子過得也挺自在的。”
侯亮平看著陳海,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知道,陳海這是在安慰他。
但陳海越是這麼說,他心裡就越不是滋味。
曾幾何時,他們都是漢東省反腐戰線上的尖兵,意氣風發,鬥志昂揚。
可現在,他們卻雙雙被髮配到了政協這個“養老院”,成了兩個無所事事的閒人。
侯亮平嘆了口氣,坐回椅子上,看著陳海,問道:“陳海,你……你就甘心嗎?”
陳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說:“不甘心又能怎麼樣?有些事情,不是我們能夠左右的,既然改變不了現實,那就只能學會適應。”
如果是以前,陳海許還心有幾分,因為自己手上還握著王家的秘密,沙瑞金和王家不會坐視不理。
但是自從自己因為違規逮捕沈妍的那一刻開始,自己就知道,即便是自己手裡握著王家的秘密,自己這輩子也很難再上升一步了。
因為陳海,得罪了雲東,沈妍是雲東的逆鱗,雲東絕不可能放過自己,即便是自己手上握著王家的秘密,即便是王家不惜餘力的來提攜自己,只要有雲東在,自己這輩子幾乎就沒有出頭的機會。
因為他知道雲東背後的人是誰,也知道雲東的未來有多麼的海闊天空。這種感覺讓陳海太過於絕望,絕望到他現在已經沒有任何的鬥志。
其實說起來陳海心裡還是對沙瑞金有點感激,畢竟再怎麼說,如果不是沙瑞金的話,自己現在還在拘留所裡拘著呢。
侯亮平沉默了。
他知道,陳海說的是對的。
只要是在官場上待過些年頭的人都明白一個道理。
那就是在官場上,個人的力量是很渺小的。
你再有能力,再有抱負,如果得不到上級的賞識,或者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照樣會被一腳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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