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霓仰頭,對上譚問那雙漆黑的眸子,也不知道他站在門口多久了,聽到了多少自己跟譚彥的對話。
“阿姨呢?”她往他身後看了看,沒看到何小玲的身影。
譚問回答:“到醫院餐廳買晚飯去了,我們出去吃,媽已經把訂的餐館先取消了。”
今晚肯定是不能好好吃一頓飯的了。
姜霓點頭:“好——等阿姨回來了咱們就走。”
譚彥還在輸液,是需要留人在這兒的。
譚問卻牽住了她的手,將她拉出了病房:“我給他叫個護工來,我們先去吃飯。”
從醫院出來,天都快黑完了。
小雪紛飛,姜霓出門出得急,圍巾和手套都沒戴。
譚問把自己的圍巾給她套到脖子上,幫她捋了捋頭髮,牽住她的一隻手塞進自己的兜裡:“姐姐想吃什麼?”
姜霓想了想,問他:“你家附近那家夫妻餛飩還開著嗎?”
晚上七點三十分,他們坐到了餛飩店裡。
高三的學生還沒有放假,店裡穿著校服的孩子居多。
熱氣騰騰地餛飩被老闆端了上來,姜霓一邊吃,一邊跟他聊天:“你還記得咱們第一回在這家店吃餛飩的情景嗎?”
譚問勾著唇角:“記得。”
姜霓也彎著眼睛在笑:“那天,你也是一身傷,像只可憐的小狗。”
“我打贏了,他們比我更慘,我哪裡可憐,”譚問為自己挽回形象,“我只是沒想到會是你來接我。”
那天譚問帶著胡家兄弟又跟人打群架,不知道哪個多管閒事的路人打了報警電話,警察來把他們抓去了派出所,通知家長來接。
譚問把電話打給了何小玲,結果過了一會兒來的人是姜霓。
更丟臉的是,姜霓走完流程把他帶走,問他餓不餓,他嘴硬地說“不餓”,下一秒肚子就餓得震天響。
十七八歲的男孩子,本來吃得多,餓得快,他晚上什麼都沒吃就打架去了,當然會餓。
可那天很晚了,就這家夫妻餛飩店開著,姜霓就帶他來吃了兩碗餛飩。
那時候是夏天,很熱,她還拿紙巾幫他擦了擦汗水,他記得很清楚。
譚問把這個細節講了出來,假模假樣地控訴她:“姐姐總是勾引我,是不是當時就想睡我?”
姜霓對此完全沒印象,但還是辯解:“你想多了,我肯定沒那個想法。”
譚問看向她:“那現在呢,有想法了嗎?”
姜霓:“……”
“還是沒有嗎?”他的聲音透出一股濃濃的酸意,“可是姐姐卻想過把自己完全交付給別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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