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彥在二十九這天出了院。
手上的傷一時半會兒是好不了的,其他淤青也沒有完全消散,沈雲清去給他配了一副新眼鏡,稍微能遮擋一點窘狀。
為了減少跟譚問和姜霓的接觸,譚彥沒有回家,而是跟著沈雲清一起住在了酒店裡。
三十這天,何小玲起了個早,譚梅也過來幫忙。按照寧縣習俗,三十這天就要打掃家裡,弄得乾乾淨淨、亮亮堂堂。
姜霓家沒這些習俗,他們都是有保姆做衛生,有廚師做飯,年味淡得幾乎沒有。
第一回在譚家過年的時候,何小玲天剛亮就把她叫起來了,她從小到大什麼活都沒做過,是真正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小姐,那一回是譚問幫她做完了何小玲交代的家務。
這回,何小玲根本沒叫她的意思。
她睡到自然醒,家裡已經打掃乾淨,何小玲和譚梅在廚房忙活,客廳裡已經坐了不少人。
譚梅的老公、孩子,譚家的一干親戚,還有沈家的人都到了。
姜霓昨晚被譚問纏得沒辦法,但是何小玲還在家裡,她一點大的動靜都不敢弄出來,又緊張又刺激地跟譚問鬧到很晚,精神一鬆,這一覺就睡過了頭。
偏偏沒有一個人來叫她。
她從臥室走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在看她。
譚梅的兒子童言無忌,指著姜霓問譚彥:“大舅舅,前舅媽怎麼也在這兒?”
譚彥跟沈雲清結婚並沒有宴請譚家這邊的親戚,他也是第一回見到沈雲清,所以對這個新舅媽不熟悉,反而跟姜霓更親暱一點——因為姜霓還給他買過不少東西。
這話一齣,沈家父母的臉色立馬變了變。
大家都是聰明人,有什麼聽不明白的,不過成年人嘛,誰還沒個前任的,老兩口只是不明白怎麼譚彥還把前女友邀請到家裡來過年了?
他們打量著姜霓,心裡更糊塗——譚彥這前女友樣貌出眾、氣質不凡,二人怎麼分了手,譚彥又是怎麼跟自家女兒好上的呢?
隱隱約約,他們的直覺告訴他們,這裡頭還有貓膩。
氣氛正尷尬著,譚問從陽臺走了進來,徑直走向姜霓,攬住她的肩,糾正譚梅兒子的稱呼:“什麼前舅媽,這是你小舅媽。”
這倒是把小孩兒給搞迷糊了。
譚家那些見過姜霓跟譚彥談戀愛的親戚更加茫然。
譚問才不管他們那些探究的目光,大大方方地跟他們介紹:“我女朋友,今年來咱們家過個年。”
姜霓泰然自若地跟客廳的人頷首打招呼,她本來就不是會去在意旁人看法的人,所以並不覺得尷尬。
而且昨晚譚問就跟她說了,以後跟這些親戚也不會怎麼來往走動,她更沒必要往心裡去。
氣氛有幾分詭異。
何小玲端著一盤菜從廚房出來打破了這種氣氛:“上桌準備吃飯吧,小彥、小宗,招呼一下客人。”
大過年的,再怎麼也不能鬧得主人家難堪,於是大家趕緊配合著,說說笑笑地找位置落座。
譚問帶著姜霓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剛好跟沈家還有譚彥他們分開,姜霓剛坐好,譚問的手機又響了——他剛剛本來就在陽臺接電話,因為聽到客廳的動靜,所以馬上掛了電話來替姜霓應付突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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