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因沒有慌亂。
但是他得做出慌亂的樣子,纏著袁暢不停追問譚問的情況:“隊長,譚問去哪了?他怎麼沒有跟你們一塊兒回來!”
袁暢神色凝重地回答他:“出了點岔子,他去追人,等我們趕過去的時候他和何豐(阿奎)就不見了。”
“隊長,他在哪個位置不見的,我去找他!”馮因作勢就要往外跑。
袁暢一把將他拉住,語氣帶著公事公辦地冷漠:“我們已經找過了,那邊正好是中緬界河,如果人真的掉進江裡也是凶多吉少,而且就算要搜救,還得回來跟上級打申請,你一個人莽撞地過去,毫無作用。”
勸完馮因,袁暢也不管他後面想要做什麼,帶著其他人繞過他,徑直進了所裡。
有人小聲說:“譚問今天一直衝在最前面……我好像還看見他中了一槍……恐怕真是……”
【凶多吉少】四個字他們不好再重複,他們知道馮因跟譚問關係好,在學校就是室友,於是齊齊噤聲,只能無奈又沉痛地拍了拍馮因的肩膀以作寬慰。
晚上,馮因沒回寢室。
袁暢收到訊息一點也不意外,也沒放在心上:“隨他去吧,找到人了我算他有本事。”
“不用跟著嗎?”
袁暢擺手:“不用,他一書呆子翻不起什麼浪來。我打個電話,你先出去,把門帶上。”
辦公室裡就剩下他一個人,袁暢撥出號碼,卻一直沒有人接聽。
夏徵毅和夏遠山父子倆今晚正好被夏勳叫回了家,夏徵毅將手機開了靜音,專心陪著老爺子吃飯、聊天。
今天不是週末,也不是什麼特殊的日子,換做平時,夏勳是不會叫他們回老宅吃飯的。
顯然,今晚是有什麼“大事”要跟他們談談。
保姆阿姨們傳完菜,全都安安靜靜離開了飯廳,就剩了一個夏巍——老爺子的心腹,還留在這兒伺候他吃飯。
“下個月6號就是你弟弟的冥壽了。”夏勳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夏徵毅停下筷子:“是,今年您要去看看他嗎?”
往年夏勳都是不會去的,他不是不想去,而是心裡覺得有愧、有悔、還有幾分賭氣的意思。
“去看看,”老爺子吹了吹熱湯,用平常的語氣丟擲了一個重磅訊息,“到時候,我帶個人一起去。”
這個人是誰,夏徵毅和夏遠山心裡已然有了答案。
但老爺子到了現在還不點破,夏徵毅竟有些拿捏不準他的想法,不過他明白這頓飯不可能就聊這麼一件事情。
果不其然,等吃完了飯,夏遠山被留在了主廳,夏勳將夏徵毅叫上了二樓書房。
夏巍依舊緊跟在老爺子後面。
只是這回,他沒有進書房,只替他們關上了門,就守在了外邊。
厚重的實木門只發出了輕微的關門聲,夏勳步履穩健地走到椅子上坐下,銳利的目光掃在夏徵毅身上,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我老了,你也長大了。”
夏徵毅垂頭而立,貼在褲縫兩邊的手不自覺蜷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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