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贊沉默了片刻。
他並不知道死後的世界如何,他創的因果業力,會讓他登極樂還是墮地獄。
但他知道,錢財外物身後皆是空。
五年間,他的遺囑修改過很多次。
從頌猜、Arthit、母親每人三分之一,到現在,絕大多數資產都留給小兔子。
他用慾望和野心一點點養壯實的小兔子,已經能夠把握那些流動的鉅額數字。
他也考慮過,要不要在這份遺贈上多加一些滿足他私心的條件。
比如,就算他死後,小兔子也不許和別人交往。
但他沒有找到一個方式,讓這些條件只約束小兔子,而不變成別人針對小兔子的籌碼。
或許,不如他變成鬼留在人間纏著小兔子更有約束力。
回到現實,律師的建議很合理。
一紙婚約,像是某種合同,把財產、責任繫結在一起。
就像當年父親和母親一樣。
而合同背後,有多少感情,旁人無從得知。
宋贊從來沒有看懂過,父親母親之間有多少感情。
他甚至沒有暢想過,感情應該是什麼面貌。
是他拴在小兔子腳踝上的鈴鐺嗎?
是除非他無法保證小兔子的安全,否則絕不放手嗎?
是他願意把一切都給小兔子,但小兔子心裡和身邊必須只有他嗎?
這樣,再加一紙合同,好像也沒什麼。
但他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小兔子不同意呢?
他留下的東西,是鉅額的財富,也是某種負擔。
如果小兔子又害怕了,不想要這些,所以不同意呢?
如果他前進一步,打破了現在說不清道不明的平衡,小兔子原地踏步,甚至又後退了一步呢?
他的自私,他的偏執,他壓在泥沼深處的貪念、嗔念、痴念,會被汙泥裹挾著翻湧,直到吞沒他。
如果不是因為這份遺囑,他會聯想到婚姻嗎?
他腦中曾經浮現過模糊的畫面,小兔子一身白裙,踩過花路,拉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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