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骨花。
林燼指尖剛碰到花瓣，便察覺到不對。
花粉本該乾澀輕浮，這一朵卻黏得像浸過油。蝕骨粉附在花瓣背面，借腐骨花的細粉飄散，只要有人誤以為是藥材本身、催動骨力去辨，毒便會順著經脈鑽進去。
他沒有急著答。
右手覆在藥材上，左手卻借桌沿遮掩，把指尖那點匿血散擦進藥肥泥。泥中的水汽把飄出的灰粉壓向桌角，風孔仍在吞吐，周圍幾張桌下卻沒有再溢位新的毒氣。
高臺上，嚴松庭敲了一下藥錘。
“第一味。”
考場中只剩筆尖劃過木牌的聲音。
推薦生幾乎同時落筆。
他們昨夜已背熟藥盒順序。第一味是什麼，第二味擺在哪裡，連相沖藥材都有人替他們標過記號。矇眼布遮住的只是眼睛，並沒有遮住他們提前得來的答案。
林燼在答牌上寫下三行。
“腐骨花，蝕金傷骨，忌與赤髓花同煉。”
最後一行，他多添了四字。
“外染蝕骨粉。”
馬崇站在臺階旁，臉色微變。
嚴松庭沒有宣佈對錯，只道：“第二味。”
一截根莖被送進每隻考箱。
林燼摸到根鬚時，立刻聽見兩張桌外傳來極輕的抽氣聲。陳野與周槐都在同一片擴散範圍內，毒箱的粉末雖被他引走大半，仍有細絲落進他們桌前。
陳野記得昨夜的訊號，沒有運轉骨力。
周槐的手卻在發抖。
老人一夜未眠，又被沉骨香壓著，指尖剛碰到藥根便本能地想以骨息驅散麻木。
林燼屈起指節，在桌上輕敲兩下。
咚。咚。
這是昨夜百草課裡“先看斷口”的提醒。
周槐動作頓住，沒有催動骨力，只用拇指掐開根莖。乳白斷口浮出淡青細紋。
白節根。
老人拿起木筆，顫抖著寫下答案。
林燼收回感知，繼續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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