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號荒田的土丘又震了一下。
這一次，所有人都聽見了。
陳野握緊鋤柄，低聲問：“地下真的埋著東西？”
林燼沒有回答。
他蹲在田邊，把剛剷出的枯骨鹽攤在掌心。白晶之間混著焦黑藥渣，藥渣裡還有被火煉過的骨粉。三種東西混在一起，才讓九號田徹底失去生機。
鹽不是根本。
廢藥才是。
百藥峰把失敗藥材和煉藥殘灰埋進土裡，藥性日積月累，最後形成一層會吸水、鎖骨、阻斷靈植生機的毒殼。只要直接翻土，毒殼一裂，底下積存的藥力便會全部衝進灌溉渠。
“不能硬挖。”林燼道。
陳野看了看手裡的鋤頭，只能把它放下。
“那怎麼種？”
林燼轉身走向廢藥車。
九號田旁堆著百藥峰送來的廢料：燒黑的藥根、失去靈性的藥葉、凝成硬塊的藥膠，還有一筐筐被藥爐淘汰的藥渣。負責看守的弟子看見他靠近，立刻譏笑起來。
“荒田種不活，你還想拿垃圾煉田？”
“可以試試。”
林燼沒有理會。
他讓陳野挑出沒有沾過蝕骨粉的藥渣，把黑根切碎，藥葉撕成細片，再將灰藤膠搗成泥。上官瑤從八號田取來一盞清水，剛靠近藥渣，水面便浮出一層灰白油膜。
“枯骨鹽在裡面。”她提醒。
“所以先發酵。”
林燼將藥渣分成五堆，分別混入清毒葉汁、白節根粉、苦籬根灰與少量鹽土。最後一堆什麼都沒加，只摻入九號田邊的溼泥。
幾名圍觀弟子笑得更響。
“藥渣也能發酵？”
“這位一品藥師是不是在試毒房裡吸壞了腦子？”
林燼把五堆藥渣裝進空藥筐，蓋上溼布。
“不是用來種藥。”
“是先讓它們把毒吃掉。”
藥渣發酵需要時間。
可九號田沒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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