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韻正站在水槽邊洗碗,聽見這話側過頭來,手上還沾著泡沫,臉上帶著一絲關切。
“這麼晚了還要出去?什麼事不能明天辦?”
“有點急,去處理一下。”
林韻看了他幾秒,沒有再追問,只是叮囑了一句。
“路上開車小心點,到了給我發個訊息。”
“好。”
馬小帥換了鞋,推開防盜門,走了出去。
晚風灌進樓道,吹得他精神一振。
下了樓,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
灰色奧迪在夜色中緩緩駛出錦繡花園,拐上主街,朝著城北方向開去。
冬天的夜晚,街上行人稀少,偶爾有幾輛計程車從對面駛過,車燈在擋風玻璃上一晃而過。
馬小帥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冷風灌進來吹在臉上,讓他腦子清醒了不少。
劉三爺給的那個地址,在城北一條老巷子裡,離縣城中心大約二十分鐘車程。
那一片是老城區,路邊是一排排灰撲撲的老舊樓房,路燈間隔很遠,隔一段就有一段路面沉在黑暗裡。
巷口比劉三爺家那條還要窄,兩邊的院牆高高低低,有的貼著白瓷磚,有的露出紅磚,牆頭上爬著乾枯的藤蔓,在夜風中微微晃動。
馬小帥放慢車速,在巷口停下來,沒有急著開進去。
他熄了火,坐在車裡,目光透過擋風玻璃落在巷子深處。
巷子裡黑黢黢的,只有深處隱約透出一點昏黃的燈光,像是從某戶人家的窗戶裡漏出來的,那光像是一顆半睜半閉的眼睛,在黑暗中若有若無地眨動著,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暗處打量著他。
馬小帥推開車門下了車,鎖好車,雙手插在羽絨服口袋裡,不緊不慢往巷子裡走去。
巷子不長,走了大約兩分鐘就到了盡頭。
盡頭是一扇深黑色的鐵皮門,比劉三爺家那扇還要舊一些,門漆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鐵鏽。
門頭上沒有匾額,也沒有任何標識,只有門框上方貼著一張褪了色的黃紙符。
馬小帥的目光在那張符紙上停留了兩秒,認出那是民間常見的鎮宅符,但符文畫得不太規整,有幾處筆畫明顯走了樣,像是畫符的人手法不夠熟練,又像是故意畫成那樣,好讓符紙帶著某種說不清的邪性。
馬小帥沒有急著敲門,先側耳聽了一下里面的動靜。
隔著鐵皮門,隱約能聽到裡面有細微的響動,像是有人在走動,但腳步聲很輕,斷斷續續的,像是有人在屋裡來回踱步。
馬小帥抬手,在鐵皮門上叩了三下。
門裡的腳步聲停了。
安靜了幾秒,然後一個沙啞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帶著幾分警惕,“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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