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帥臉色鐵青,目光冷冷從張桂蘭臉上掃到馬德厚臉上,又從馬德厚臉上掃回來。
“親奶奶,親二叔。我剛才在外面聽得清清楚楚,你們倆說我不是馬家人。說我是外面的種,養不熟。還說我爹不聽你們的話,把我留下來,害了你們。”
張桂蘭和馬德厚的眼珠同時轉了轉,兩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僵了一瞬。
張桂蘭的三角眼眨了兩下,嘴唇動了動,沒接話。
馬德厚臉上的狂喜也收了幾分,目光躲閃了一下。
“你......你胡說什麼,我們什麼時候說過那種話?”
“沒說過?”馬小帥往前邁了一步,“我耳朵好使得很。你們不光說了我不是馬家的種,還說了我爹當年不聽你們的,把我留下來養大。你們還說,我發達了不給你們花錢,就是白眼狼。”
張桂蘭的三角眼徹底慌了,嘴巴張了張,想反駁又找不到話。
馬德厚眼珠轉了兩圈,聲音又硬起來,“就算我們說了又怎樣?你大半夜翻牆進來,還打傷你二叔,這事兒傳出去,你看村裡人信誰?再說了,你跟這賤人的事兒,我可是親眼看見的。大半夜的你來救她,還砸窗戶,不是有一腿是什麼?”
張桂蘭也回過神來,尖著嗓子喊,“對,就是。馬小帥,你有本事就打死我們娘倆,打不死我們,明天一早我就去村口嚷嚷,讓全坉的人都知道你跟柳淑芬那點破事。看看到時候誰丟人。”
馬小帥看著這對母子一唱一和,臉上的表情反而平靜下來。
他轉過身,朝窗外招了招手。
“依依,進來。”
話音剛落,窗臺上人影一閃,柳依依從窗外翻了進來。
淺灰色瑜伽服在昏暗的屋裡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馬尾辮垂在肩後。
金色豎瞳掃過炕上被捆著的柳淑芬,又掃過牆角那對母子,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官人,什麼事?”
馬小帥指了指張桂蘭和馬德厚,“再給他們上點手段。”
柳依依會意,抬起右手,手指在身前掐了一個法訣,口中念出一串奇怪韻律。
張桂蘭和馬德厚的臉色同時變了,本能感覺到一股危險。
他們先聽見了沙沙聲。
那聲音從牆縫裡、炕洞裡、門縫底下同時響起來,密密麻麻的。
張桂蘭的三角眼死死盯著炕沿底下那條裂縫,嘴唇開始哆嗦。
第一條蛇從裂縫裡鑽出來,比剛才那些蛇粗了一圈,通體烏黑,鱗片在油燈下泛著冷光。
它昂著頭,吐著信子,朝張桂蘭腳邊游過來。
緊接著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密密麻麻的蛇從牆縫和炕洞裡湧出來,每一條都比剛才粗壯,每一條都比剛才兇猛。
“蛇!蛇又來了!”張桂蘭尖叫一聲,整個人往炕頭縮,兩條腿拼命往炕上蜷。
馬德厚也慌了,本能往牆角退,可牆角也是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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