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她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只道:“沒事,小孩子口無遮攔,不過以後不可如此。”
她抬頭挺直背脊:“我們是公主殿下特地派人接回來的,我們和你們一樣,都是公主的民,是她的百姓。”
兒子被如此說,她當然生氣,但對方一個孩子,她也不好計較太多。
何況這孩子的認錯態度不錯,他家大人也講理。
胡嫂子笑著道:“誒,你說的是,我們都是公主殿下的百姓,我以後肯定好教他,要是他偷摸的做了什麼壞事,你也跟我說一下,我必教訓他。”
王珠頷首,也不與眾人多說,只帶著王大郎回了院子。
關好院門後回頭看到兒子正低著頭,就如做錯了事一般,她嘆了一口氣。
“我們現在是硯國的民,在公主殿下的轄下我們是安全的,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打你罵你,你不用像以前那樣處處小心。”
她知道兒子為什麼不說話,不是他不會說話,而是他不會說硯國話。
他雖年齡小,但女奴的孩子是沒童年的,會走路那天開始他就得跟著她一起幹活,被打被罵是常有的事。
所以他極為自卑又心思敏感。
他抬頭看向母親,怯怯的問:“我們真得能一直在這裡嗎?”
到了硯國後,在這裡他住上了暖暖的房子,晚上不再凍的睡不著。
母親說這裡以後就是他們的家。
他第一次知道家原來是這樣的,這麼溫暖。
在澤蘭部落時,他們是沒有家的,分不到帳篷睡是常有的事,實在太冷了就擠羊群裡對付一宿。
所以他並不知什麼是家,直到到了硯國,他看到聽到感受到,自己終於有了家。
他穿上了棉衣,任風雪再大也不覺得冷。
他能吃飽飯,不用忍受肚子痛到窒息的餓,他不用吃雪充飢,也不用撿馬糞裡殘存的豆子吃。
他不再被逼著幹各種活,被隨意打罵。
他終於是個人了,而不是被當成牲口。
他喜歡這裡,很喜歡很喜歡。
因母親的原因,他能聽懂硯國話,但他不會說,長的也和漢人有些不同。
他害怕,他惶恐,擔心自己一開口就暴露自己不是硯國人的事實。
他害怕失去現在的一切,又回到以前的草原。
所以不管別人怎麼說他,他都不敢開口不敢反抗。
王珠看到他眼裡的惶恐,心裡難受,拉著他進了屋,珍而重之從炕頭處摸出被她用幾層布包著的戶籍。
她神情鄭重:“知恩,這是我們的戶籍,不管你會不會說硯國話,不管你長的像不像漢人,我們現在都是硯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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