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的世道,有錢人說了算,官家向著有錢人,從來沒有底層百姓說理的地方。
對上鳳霞那雙求救的眼,沈硯心口狠狠一抽,羞愧、懦弱、恐懼死死攥住他。
他不敢上前,不敢出聲,甚至不敢再多看她一眼。
四周人聲鼎沸,人人都在看、在說。
他牙齒死死咬著唇,最終,猛地別開目光,身子一轉,狼狽地低頭擠開人群,快步逃了。
他跑了。
鳳霞眼睜睜看著那唯一的希望,也沒了。
她渾身瞬間發冷,不再掙扎,不再求救,只靜靜立在原地,任由粗麻繩勒緊四肢。
周圍的閒言碎語,一句句扎進耳朵裡。
“原來就是這個女人啊,聽說騙了沈家的聘禮,偷偷逃婚!”
“怪不得官府要抓她,真是不知廉恥!亂世年頭,最恨這種騙婚的女子!”
“沈少爺仁善,換做別家,早就報官重罰了,她還敢假死躲罪!”
“抓得對!這種不安分的女子,就該關進大牢好好管教!”
“看著清清秀秀,心居然這麼野,騙婚跑路,真是白白長了一副好模樣!”
兩個壯漢捆牢繩索,確認她再也掙脫不得,抬手粗魯地推著她往前走。
“別杵著!走!”
街口側邊,早已停著一輛老舊的黑篷馬車,車旁赫然擺著一隻鏽跡斑斑的大鐵籠,鐵條粗硬冰冷,是專門關押犯事女子的囚籠。
眾人看著她被推搡過去,依舊議論不休,無一人阻攔。
鳳霞被狠狠一推,踉蹌著跌至鐵籠前。
壯漢一把掀開籠門,鐵鎖哐當作響,刺耳冰冷。
“進去!”
鳳霞被逼著彎腰,被硬生生塞進狹小冰冷的鐵籠裡。
籠門“咔噠”一聲重重鎖死。
粗硬的鐵條隔開外面所有的天光與人聲,冰冷的鐵皮寒氣,裹住她單薄的身子。
她雙手被麻繩捆在身後,動彈不得,只能蜷縮在鐵籠之中。
馬車伕揚鞭上前,穩穩駕起馬車。
車輪軲轆滾動,碾過坑窪土路,緩緩駛離熱鬧的街口。
沿街無數雙眼睛盯著鐵籠裡的女子,指指點點,唾罵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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