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景初後背抵著門板,胸膛還在劇烈起伏,方才打鬥留下的傷口隱隱作痛,下頜的灼痛感一陣陣傳來。
鳳霞站在床沿,面色發白,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慌亂:“景初,你快把門開啟。這樣做,只會讓矛盾越鬧越大。”
“我知道。”趙景初側過頭看她,怒火還未散盡,“可他深夜闖進你的屋子,言語放肆,我不能任由他這般。”
門外,王大壯的吼聲還在繼續。
“趙景初!你有種開門!躲在屋裡算什麼漢子!”
彩蝶站在一旁,死死拽住王大壯的胳膊,急得眼眶通紅,苦苦拉扯:“大壯哥,別喊了!夜深了,驚動街坊鄰居,這事更沒法收場!咱們先回去柴房好不好?”
王大壯一把甩開她的手,目光死死釘在那扇木門上,牙關咬得咯吱響:“我憑什麼走?他這般欺辱人!”
屋裡,鳳霞輕輕走到門邊,抬手握住木門的門栓,就要拉開。
趙景初伸手,輕輕攔住了她。
“先別急。”他低聲道,“此刻外面他正在氣頭上,門一開,只怕又要動手。”
鳳霞抬眼看向他,眉頭緊鎖:“可這般關著門,在他眼裡,便是坐實了別的閒話。”
“閒話我不怕。”趙景初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聲音放輕了些許,“我只是不想,讓他隨意闖入你的房間,輕視了你。”
門外的叫嚷聲漸漸弱了幾分,只剩下王大壯粗重的喘息。
彩蝶不停勸著,聲音輕輕的,帶著委屈:“大壯哥,鳳霞姑娘自有她的選擇,咱們是客人,不能在人家院裡鬧得天翻地覆。再鬧下去,咱們理虧啊。”
王大壯胸膛劇烈起伏,盯著門板半晌,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終究還是強壓下了砸門的念頭。
“好,很好。”他咬著牙,一字一頓,“我不鬧。但這事不算完。”
他轉頭看向彩蝶,沉聲說道:“走。回柴房。”
彩蝶鬆了一口氣,連忙扶著他,一步一步慢慢離開窗下。
兩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院中的土狗也不再低吼,只剩下風吹過樹梢沙沙的聲響。
門內,聽腳步聲走遠,鳳霞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趙景初緩緩挪開抵在門板上的後背,伸手拉開門栓,木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
月光順著門縫淌進屋內,落在兩人腳邊。
“他走了。”趙景初低聲說。
鳳霞看向他下頜的淤青,心裡生出幾分愧疚:“你看你,為了這事,傷成這樣。”
趙景初抬手,輕輕碰了碰下頜,疼得微微蹙眉,目光落在鳳霞臉上:“我不後悔。只是方才一時衝動關門,惹出這許多風波,委屈你了。”
鳳霞輕輕搖了搖頭,走到桌邊,拿起一盞油燈點亮。
“不怪你。”她輕聲道,“大壯哥性子執拗,心裡執念深。只是彩蝶姑娘……她夾在中間,最是可憐。”
天剛矇矇亮,山間晨霧輕薄微涼,日光灑進趙家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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