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蝶微微搖頭:“不必客氣,能幫上忙,我心裡也歡喜。”
日子一日日逼近大婚,鳳霞心底的期待與不安,也一日日增加。
她常常獨自發呆,暗自猜想,褪去這借來的容貌之後,趙景初見她第一眼,會是什麼神情。
山間的風帶著稻穀成熟的清甜,拂過錯落的土坯院牆。
鳳霞手裡提著竹編食盒,盒裡整整齊齊碼著蒸得軟糯香甜的紅糖喜糕,一塊塊方正泛紅。
趙景初走在身側,一手輕輕護著食盒邊角,生怕路途顛簸撒了糕點,一手自然地替她撥開路邊垂落的荒草。
兩人挨家挨戶上門送喜糕,逢人便熱情邀約。
“嬸子,過幾日我和景初成親,家裡備了薄酒小菜,到時務必來院裡坐坐。”
“大伯,嚐嚐喜糕,沾沾喜氣,大婚那日盼著您來熱鬧熱鬧。”
村裡的鄉鄰都是淳樸的人,接過喜糕個個眉開眼笑,連連說著恭喜,句句都是對二人的祝福。
一路走走停停,送完大半喜糕,周遭漸漸沒了喧鬧的人聲,只剩腳下土路蜿蜒,林間雀鳴清脆。
四下無人,鳳霞腳步慢慢放緩,心頭積攢多日的心事,終於按捺不住。
山神廟那夜白衣女子的話語反覆縈繞在耳畔,像一根細弦,輕輕繃在她心底。
她側頭望著身側眉眼溫柔的男人,日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乾淨又赤誠。
鳳霞攥緊了手裡的食盒提繩,指尖微微發緊,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與試探。
“景初,我問你個事。”
趙景初立刻轉頭看她,臉上滿是溫柔的笑意,腳步隨之放緩,穩穩配合著她的步調:“你說。”
鳳霞垂著眸子,不敢直視他的眼睛,目光落在腳下泛黃的枯草上,輕聲問道:“若是……若是成親那日,站在你面前的我,不是你日日看見的這個樣子了呢?”
她刻意說得含糊,語氣輕柔又隱忍:“我若是樣貌變了,和現在截然不同,你……還認得我,還記得我是鳳霞嗎?”
可趙景初全然不曾多想,只當是女人家成親前的嬌羞心思,以為她是擔心大婚盛裝打扮,妝容髮髻一新,模樣變得愈發精緻好看,讓他一時看愣了神。
他低低笑了一聲,伸手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掌心溫熱。
“傻霞兒。”
他嗓音清潤,沒有半分遲疑:“就算你變了模樣,變得再好看,我也認得。”
鳳霞心頭一動,抬眸看向他。
只聽趙景初目光灼灼,認認真真看著她,句句都是真心:“我認得的從來不是你的樣貌。是溫柔善良、心性通透的鳳霞。”
“別說只是大婚那日換了裝扮,就算來日你容貌再變,年歲再長,青絲染霜,我也一眼就能認出你。”
“我的鳳霞,刻在心裡,不在眼裡,怎麼會認不得?”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他全然誤會了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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