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恐懼與委屈裹挾著鳳霞,她下意識轉身,想要衝出這間新房。
可她剛挪出兩步,身側的王大壯便快步上前,大手一把攥住了她纖細的手腕,力道蠻橫,死死扣著不肯鬆開。
一旁的趙奶奶也反應過來,連忙上前按住她的另一隻胳膊,蒼老的手力道極重,死死鉗制住她,不讓她動彈分毫。
“還想跑?!”趙奶奶怒氣衝衝,聲音尖利,“心虛想逃是吧!看來你果然是頂替別人的騙子!”
兩人一左一右,將掙扎無力的鳳霞牢牢按在原地。
王大壯隨手扯過屋內捆嫁妝的粗麻繩,動作乾脆又狠戾,一圈一圈,死死纏上鳳霞的手腕、腰身,將她牢牢捆綁起來,繩結勒得緊實,深深嵌進大紅嫁衣的布料裡,硌得她皮肉生疼。
麻繩捆緊的那一刻,鳳霞放棄了掙扎,眼眶通紅,淚水無聲滾落。
她抬眸望著滿臉戒備與憤怒的王大壯,聲音哽咽:“大壯,我求求你,放了我吧。”
“我真的沒有騙你們,我就是鳳霞,世上再無第二個鳳霞。我沒有藏任何人,我就是我自己。”
可王大壯看著這張陌生的臉,心中只有對真鳳霞的擔憂,半分惻隱之心皆無。
他眼神冰冷,語氣帶著強硬:
“放你?不可能。”
“什麼時候你肯老實交代,說出真正的鳳霞被你藏去了哪裡,什麼時候我就放了你。”
“若是你執意嘴硬抵賴,我便一直綁著你,直到你肯吐實為止!”
鳳霞的心,一點點涼透。
連一直默默對她好、偏執護她的王大壯,此刻也全然不信她半分。
一旁的趙奶奶看著她淚眼婆娑的模樣,只當是騙子裝可憐博同情,心中怒火更盛。
她冷哼一聲,轉身快步走出房門,片刻後,端著一盆刺骨的涼水折返回來。
盆裡的井水是剛從井中打上來的,深秋夜裡,寒涼徹骨,冒著絲絲冷氣。
趙奶奶眼神狠厲,二話不說,抬手端起水盆,狠狠朝著被捆綁束縛的鳳霞當頭澆下!
“嘩啦——”
冰冷的涼水劈頭蓋臉傾覆而下,瞬間浸透了鳳霞的大紅嫁衣。
溼漉漉的髮絲黏在臉頰,厚重的嫁衣吸飽涼水,沉甸甸貼在身上,刺骨的寒意順著皮肉鑽進骨血裡,凍得她渾身發抖,牙關都忍不住微微打顫。
鳳霞緩緩抬起頭,眼底含淚,卻透著些許慍怒:“趙奶奶!”
“我縱然容貌大變,可我從未害人,從未騙人,更從未做過半點虧心事!”
“你們誤會我、綁我、不信我,我尚且能忍。可您這般無端潑水羞辱,太不尊重人了!”
新房的紅燭燃至天明,燃盡了最後一點燭火。
鳳霞被粗麻繩捆在床沿整整一夜,冰涼的嫁衣溼了又幹,幹了又涼,麻繩深深勒進皮肉,手腕青紫泛紅,渾身僵硬痠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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