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五個字,輕描淡寫,卻讓王大壯心頭酸澀翻湧。
他不敢想,離開他之後,她到底受了多少苦,才會落下這般傷疤。
看著眼前失魂落魄、容貌受損的鳳霞,他心底積壓許久的執念與不甘,瞬間翻湧而上。
“正好遇上了,別走。”王大壯語氣強硬,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到飯點了,我請你吃飯。”
說完,他轉頭回頭,看向牛車邊愣住的彩蝶,淡淡吩咐:“彩蝶,過來,一起去鎮上飯館吃點東西。”
彩蝶站在原地,看著他方才失態狂奔、滿眼只剩鳳霞的模樣,心口像是被細針密密麻麻扎著,酸澀又難堪。
她一路陪著他奔波勞碌,扛木搬料,累得渾身痠痛,他從未多看她一眼。
可只要鳳霞出現,他所有的注意力,便盡數被那個女人牽走。
心底萬般委屈,她卻只能壓下去,默默跟上腳步。
三人一同走進街邊最體面的小飯館。
店內煙火嫋嫋,食客往來,小二熱情上前招呼。
王大壯先讓鳳霞、彩蝶落座,自己轉身快步走到後廚視窗,特意跟掌櫃叮囑幾句,掏錢單獨買了一隻油亮脫骨、熱氣騰騰的大雞腿。
那雞腿色澤紅亮,香氣撲鼻,是鎮上飯館最金貴、最解饞的吃食。
他端著雞腿走回桌前,沒有絲毫猶豫,徑直放到鳳霞面前的碗裡,眼神溫柔又疼惜:“你看著瘦了好多,臉也傷著,多補補,這個雞腿你吃。”
全程,他眼裡只有鳳霞,從頭到尾,沒有看過一旁的彩蝶一眼。
做完這一切,他才回身落座,隨意點了兩盤清炒青菜、一碗素湯。
他抬眼看向沉默不語的彩蝶,語氣平淡隨意,毫無半分愧疚:“路上辛苦,隨便吃點素菜墊墊肚子就行。”
話落,彩蝶渾身一僵,她終於繃不住了。
一路北上,裝車搬木、跑腿受累,所有最苦最累的活都是她扛,她手心磨破、肩頭髮紅,從無半句怨言。
到頭來,那麼大一隻雞腿,盡數給了半路偶遇、毫無付出的鳳霞,陪他吃苦受累的自己,只配吃寡淡素菜。
彩蝶鼻尖發酸,壓著喉頭的哽咽,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壓抑的委屈與不甘:“大壯哥,我一路跟著你搬木料、趕牛車,風吹日曬,累了整整一天。我沒功勞也有苦勞,憑什麼她單獨有雞腿,我只能吃素菜?”
這話直白又委屈,憋了一路的心酸,盡數在此刻爆發。
王大壯聞言,神色沒有絲毫波瀾,甚至帶著一絲不解,淡淡抬眼看向她,語氣淡漠得近乎殘忍:“都是吃飯,有什麼區別?素菜也能飽腹,一樣的。”
輕飄飄一句“一樣的”,瞬間擊碎了彩蝶所有的期盼。
鳳霞坐在一旁,看著眼前刺眼又難堪的一幕,握著碗筷的指尖微微收緊,安靜沉默,沒有插話,眼中掠過一絲複雜難言的神色。
桌上,一隻油香誘人的雞腿靜靜躺在鳳霞碗中,旁邊兩盤寡淡青菜,冷冷擺在彩蝶面前。
一桌飯菜,兩樣對待。
清清楚楚,昭告著王大壯藏最直白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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