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妻》第7章 鳳霞察覺到不對勁(1)

作者:風沁子·29天前

臘月初八。

天剛矇矇亮,王家那間破漏的土坯房裡,就透出了昏黃的煤油燈光。

鳳霞被她娘王氏從炕上叫醒,坐在炕沿上梳妝。

沒有花嫁衣,沒有紅蓋頭,只有一身漿洗得發白、補了邊角的淡藍粗布褂子,頭上別了朵用紅紙剪的喜花,就算是新嫁娘的裝扮。

王氏攥著女兒的手,眼圈紅得發暗,一遍遍叮囑:“到了陳家,少說話多做事,伺候好公婆和你男人,咱窮人家的閨女,嫁進這般‘殷實’人家,要懂得知足,別耍小性子。”

“娘,我記著了。”鳳霞摸著兜裡那塊珍藏的擦手油,嘴角一直抿著歡喜的笑。

她等這天,等了太久了。

鳳霞再也不用擠四面漏風的土炕,不用頓頓喝稀得見人影的菜粥,她要去過有飽飯、有熱屋、有安穩日子的生活了。

陳家的迎親,簡薄得不能再簡。

沒有吹鑼打鼓,沒有紅花花轎,只有一輛從鄰村借來的板車,鋪了一層幹稻草,陳老憨穿著一身半舊的乾淨棉襖,蹲在車板上,憨憨地等著接媳婦。

怕多花錢露破綻,陳家人反覆說:“這年頭興新事新辦,不搞鋪張,體面不在形式上。”

鳳霞半點不疑,只當婆家儉樸踏實,滿心歡喜地坐上板車。

車輪碾過坑坑窪窪的黃土路,沒半個時辰,就進了李家村,停在陳家門口。

白日里人多眼雜,陳家依舊撐著十足的體面。

院子掃得乾乾淨淨,屋簷下柴禾碼得方方正正,驢棚裡拴著那頭借來的灰驢,堂屋裡擺著三個姐姐湊來的桌椅板箱,炕頭擦得鋥亮,就連桌上,都擺著半袋粗糧面撐場面,咋看都是日子過得去的本分人家。

來吃喜酒的,大多是陳家三個姐姐拖來的婆家親戚,烏泱泱一屋子,不為道喜,只為混一口熱飯。

所謂婚宴,也就幾碗蘿蔔白菜、一鍋紅薯稀飯,連點油星都少見,可鳳霞看著滿院的“規整體面”,只覺得是婆家節儉,半點沒往別處想。

草草拜完天地,日頭就沉了山。

鬧房的人散得快,陳老憨的三個姐姐吃飽喝足,拎著打包的剩菜,急匆匆把自家孩子、男人往回領。

陳父陳母累得直不起腰,對著鳳霞假模假樣叮囑了幾句“好好過日子”,便趕緊回了偏屋,把空間留給這對新人。

熱鬧一散,院子裡靜得只剩寒風颳過牆頭的聲響。

洞房裡只點了一盞小煤油燈,火苗忽明忽暗。

鳳霞端坐在炕沿上,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臉頰燙得厲害,心裡又慌又甜。

從今往後,這裡就是她的家了。

陳老憨關了房門,喘著粗氣走到炕邊,一雙小眼睛直勾勾盯著鳳霞,滿臉雀斑都透著憨氣,粗聲粗氣地開口:“媳婦……天黑了,咱、咱歇息吧。”

鳳霞低著頭,不敢看他,聲音細若蚊蚋:“嗯……”

陳老憨得了應允,立馬湊上前來,動作笨拙又急切。

鳳霞閉著眼,咬著唇,木然地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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