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荒草泛黃,遍地都是冒頭的野茴香,嫩生生的帶著獨有的清香氣。
鳳霞晨起心裡堵得慌,連日來的騙局羞辱、捱餓受氣憋在胸口。
她不願再圍著賈家的冷鍋冷灶看人臉色,索性拎著小竹刀,獨自上了後山。
不多時便割了滿滿一籃鮮嫩的野茴香,擇淨枯葉、淘洗得乾乾淨淨。
回到家,趁著院裡沒人,鳳霞舀了僅存的半碗白麵。
這白麵是她那日偷偷從孃家帶來的,細白軟糯,是這窮山坳裡難得的精糧,她小心翼翼揉麵、醒面、擀切,親手做一碗茴香打滷麵。
灶火噼啪燃起,熱油下鍋,切碎的野茴香倒進鍋裡,瞬間爆出撲鼻的鮮香。
簡單撒上一點細鹽、兌上清水勾芡,一碗熱氣騰騰的茴香滷便成了。
手擀的細面勁道爽滑,撈進粗瓷大碗,澆上滾燙翠綠的茴香滷,鮮香四溢,瞬間填滿了破敗的小廚房。
鳳霞端著碗,正要低頭吃上一口。
可這勾人的面香,終究引來了人。
在外頭曬乾草的賈富貴和賈母,循著香味快步走進了廚房。
賈母一雙三角眼瞬間黏在了碗上,喉結不停滾動,直勾勾盯著那碗白麵茴香面,臉上堆著貪婪的笑。
賈富貴的目光也落在鳳霞手中的碗上,眼底帶著幾分預設的覬覦,往前挪了半步,伸手就想接過大碗。
鳳霞猛地側身,狠狠一把推開賈富貴!
力道又急又衝,賈富貴猝不及防,踉蹌著後退兩步,後背撞在土牆根上。
鳳霞端著熱氣騰騰的麵碗,眉眼凌厲,滿臉都是嘲諷:“怎麼?賈大富家的有錢人,也饞我這一口粗糧面?”
“當初排場擺得震天響,又是彩禮珍寶、又是家底厚實,一副富貴人家的氣派,我還以為你們山珍海味吃不完,原來連一碗野茴香面都稀罕得很?”
這話句句戳中痛處,把那日假彩禮的騙局,狠狠扒開晾在人前。
賈富貴臉色瞬間沉黑,薄唇緊抿,周身瞬間冷了下來。
賈母當即炸了毛,往前衝了一步,手指死死指著鳳霞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個沒良心的黑心貨!身在賈家,吃賈家的、住賈家的,做碗麵就敢獨佔?眼裡還有半點長輩、半點夫君嗎?”
“區區一碗麵而已,自私小氣到這份上!真是白娶你進門了,好吃懶做、心胸狹隘,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沒吃賈家一粒米!”鳳霞徹底被罵得紅了眼,連日隱忍的委屈、被欺騙的恨意,盡數爆發,“面是我自己上山採的茴香,麵粉是我從孃家帶的私糧,跟你們賈家半分錢關係沒有!”
“你們一家子整日算計我、糊弄我,騙我婚嫁、讓我捱餓、逼我拾荒,如今我吃口自己的東西,也容不得我?到底誰沒良心!”
賈母被她懟得語塞,惱羞成怒,揚手就往鳳霞臉上扇去:“我今天就教教你!新媳婦進門,懂不懂規矩!”
鳳霞早憋了滿腔火氣,再也不願逆來順受。
她抬手一把死死攥住賈母的手腕,用力狠狠一甩!
賈母被甩得一個趔趄,立刻撲上來撕扯鳳霞的衣衫、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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