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安靜無塵,淡淡疏離,彷彿早已脫離俗世煙火,立在那裡,便自帶千金閨秀的端莊貴氣。
她不似山野異婆的陰邪老態,反倒溫婉清冷、風華內斂。
鳳霞心頭微震,下意識停住腳步,攥緊袖中乾糧,緊張得呼吸都放輕了。
女人率先抬眼,目光淡淡落在她高高隆起的孕肚上,沒有驚訝,沒有憐憫,似是早已預知她今夜前來。
“你來了。”
她的聲音清緩柔和,不帶半點波瀾。
鳳霞咬著唇,躬身微微行禮,聲音帶著一路奔波的輕顫:“神婆,我……我是來求換臉改命的。我日子太苦,實在熬不下去了,我想換一副容貌,換一場富貴機緣。無論什麼代價,我都甘願承受。”
女子靜靜看著她狼狽憔悴的面容、洗得發白的衣衫,良久,輕輕嘆了一口氣。
“世間人人皆想改命,可人人都不願付出代價。”
她緩步走到木案旁,抬手拿起案上一本線裝舊書。
書頁泛黃老舊,封皮無字,觸手溫潤厚重,似是珍藏了數十年的古籍。
“我這裡沒有速成富貴,只有一段塵封舊事,你若看懂,再決定要不要換臉。”
鳳霞怔怔望著那本書,心頭疑惑:“這是什麼書?”
女人指尖輕輕拂過書頁,眸光落遠,似在回望一段久遠往事,緩緩開口道:“這是一本舊年手記,寫的是從前一位富商與他妻子的故事。”
“那女子本是名門千金,生來錦衣玉食、容貌傾城、氣質華貴,本該一生安穩順遂。她傾心下嫁寒門書生,書生後來經商起家,成了一方巨賈,兩人曾恩愛多年,許諾此生歲歲相守。”
鳳霞聽得入神,怔怔抬頭:“那……他們後來呢?”
女子眸光微沉,語氣輕緩: “後來世事翻覆。家族紛爭、誤會叢生,恩愛漸漸磨碎。最後,那名門千金,心碎絕望,一身清白傲骨,終究不願苟活,縱身墜崖,屍骨無存。”
鳳霞渾身一僵,心口驟然一涼。
恩愛到頭,竟是墜崖收場。
“世人只知富商功成名就、富貴滔天,無人記得,他此生所有富貴基業、氣運福澤,大半都是那位墜崖的千金帶來的。”女人垂眸,輕輕翻開書頁,“她命格極貴、容貌極貴,卻情路慘烈、命數孤絕。”
說完,她抬手,從書頁夾層裡抽出一張薄薄的古畫。
畫紙陳舊,筆墨清雅,上面繪著一位端坐撫琴的女子。
畫中女子眉眼溫柔端莊,氣韻嫻靜優雅,一身大家閨秀的清冷貴氣,眉眼精緻、骨相傾城。
那是天生千金的樣貌,溫婉、矜貴、淡然,自帶富貴命格的模樣。
鳳霞只看一眼,便徹底看呆了。
她活了一輩子,從未見過這般好看、這般貴氣的面容。
女人將畫像與古書一同遞到鳳霞手中,語氣平靜至極:“你若執意換臉,我便將這女子的骨相容貌,換給你。”
鳳霞雙手顫抖,緊緊抱住古書,指尖撫過畫中傾城眉眼,眼底瞬間燃起極致的貪念與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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