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國慶假期的怨念,心內科這一週裡,悲劇一場接一場。
光是患者病情加重直接走了的就三個,還有兩個進了CCU,最離譜的是一個已經出院的。
患者心腦聯合梗死,神經心內會診搶回來的命,恢復不錯。
出院時醫生再三叮囑必須終身服藥,結果患者覺得自己“已經好了”,擅自停藥,半個月後突發大面積腦梗,搶救過來後意識全無,終身植物人。
一群家屬大鬧心內,哭著喊著讓醫生們一定要盡力挽救,有兩個甚至直接給心內科主任給跪下了。
這種事情,謝安根本沒資格靠近,遠遠的看著心內科主任和神內的一位主任醫師聯合會診。
“這能怪醫生?他們不知道停藥會出問題嗎?”
謝安是第一次見到這麼不要命的患者,交班間隙,謝安忍不住請教了帶教老師。
“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你見多了就懂了。我們醫生,能治的是病,治不了的是命,不強求。”
帶教老師一臉的疲憊,和謝安的黑眼圈交相輝映:
“他們不聽勸,不忌口,擅自停藥,信偏方,覺得我們是嚇唬人,想多開藥,想坑錢。”
已經被熬成了老油條的帶教老師擠出一縷苦笑,似乎是給謝安解釋,也是在說給自己聽:
“等真倒下來了,哭天搶地找我們救命,救回來了,是他們的運氣;救不回來,是我們的責任。”
帶教老師拍了拍謝安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
“你才剛實習,見得少,慢慢就習慣了。還有投訴藥房的人不管開藥呢,離譜吧?該道歉道歉,改扣績效扣績效,上哪說理去?”
“小謝還是太年輕。這種事太多,早就麻木了。盡人事,聽天命就好,別太較真。”
旁邊路過的護士長也聽到了帶教老師的話,瞬間明白了他們的談話內容,忍不住插了一句:
“遇上這種事離遠點,別濺你一身血。”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謝安總感覺那些懇求的家屬中,有一個精瘦的特別安靜的傢伙,彷彿有極其強烈的怨念。
這事情,恐怕後面還會有波折。
下班到出租屋喝了三劑藥,看著死氣侵蝕又下降了一些,謝安鎖上出租屋,回到了宿舍。
把今天看到的事情和哥幾個講了一遍,然後謝安就聽到了幾個舍友各自輪科科室的類似經歷。
每個科室都一樣,並不是只有心內才有這樣的病人。
“這就是為什麼畢業之後我不想當醫生的理由啊!”
老么林柯滿懷感慨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嘆息。
迎接他的是謝安的靈官印和老大及寢室長的兩根中指。
畢業就回家族藥企當少東家的二代,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當醫生,還說的這麼冠冕堂皇,好像是被迫的一樣,鄙視他!
算了,不管別人的事情,管好自己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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