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馬轔轔啟動,護衛分列前後,護著馬車緩緩駛出驛館大門。
驛丞領著眾人在門口長揖到底,直到車隊的影子拐過山腳,才敢直起腰來。
官道漸寬,兩旁林木退去,露出大片農田。日影一寸寸移動,車轍在土路上碾出細長的痕跡。
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官道的盡頭,隱約端現出盛安城高聳巍峨的輪廓。
崔箋低聲提醒:“郎君,前面就是王都了。”
片刻後,車簾從裡面挑開一角,崔玄聿的目光落在前方。
路上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就算天子不說什麼,宮裡那位只怕已經鬧起來的。
思忖片刻,他道:“先入宮。”
“是。”
崔盞調轉馬頭,車隊在岔道口偏離官道,拐上通往皇城的御道。
與此同時。
一輛青布帷幔的馬車正跟隨著入城的車門在城外等候巡檢。
沈渡策馬隨行在車側,聲音裡帶著幾分邀功的殷勤:“娘子,到盛安了。”
車內靜了一息。
片刻後,青布帷幔被一隻素白的細手輕輕挑開一角。
衛芙寧微微側身,隔著帷帽垂落的薄紗,偷偷探視著眼前的一幕。
巍峨的城樓矗立在晨光之中,青灰色的城牆高達數丈,城樓飛簷斗拱,三層疊起,簷角懸著銅鈴,在晨風中偶爾發出一兩聲清響。
正門上方,“盛安”二字鐫刻在巨大的石匾上,筆力遒勁,似要破石而出。
城牆向兩側延伸,望樓、箭塔、敵臺依次排開,每隔數丈便有披甲計程車卒執戟而立,所有出入王都的百姓都要駐足接受盤查。
這便是盛安,當朝王都,天子腳下,九州最繁華的所在。
馬車隨著入城的隊伍緩緩前移,終於捱到了城門洞口。
“落轎。”
一名巡城府兵抬手攔住馬車,聲音硬邦邦的,不帶任何溫度。
沈渡揚手示意馬車停下,自己翻身下馬,幾步迎上前去。
領頭的府兵是個黑臉校尉,見有人策馬而來,手已經按上刀柄。待看清沈渡身上的南衙衛服色,神色微微一頓,卻仍沒有讓開的意思。
“南衙衛辦差。”沈渡從腰間摸出令牌,在對方眼前一晃,語調拿捏得恰到好處。
黑臉校尉接過令牌仔細端詳片刻,目光越過沈渡,落在那輛青布帷幔的馬車上。
帷幔遮得嚴嚴實實,什麼也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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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