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壞的不靈好的靈!”
“哈哈哈哈……”
衛芙寧抬眸,仰望著夜幕裡的雲層,輕聲道:“師父,您又騙我,盛安的月亮根本比不上蘭郡。”
她眨了眨眼,逼回眼裡的溼潤,轉身進了廚房。
灶前,鍋裡的水已經燒得滾沸,白汽騰騰往上冒。
衛芙寧舀了水倒進木盆,又兌了些涼的,端著盆進了裡屋。
屋裡只有一盞油燈,昏黃搖曳。
她將門窗鎖死,從包袱裡摸出下午去東市採買的藥粉,一股腦兒倒進熱水裡,伸手攪了攪,藥香混著水汽蒸騰起來。
衛芙寧跪坐於榻前,抬手解開了衣襟,轉身背對著那面巴掌大的銅鏡。
鏡子裡,度著蜜色的皮囊上盛開著一株豔麗絕倫的牡丹,花瓣層層疊疊,從肩膀蔓延到蝴蝶骨,彷彿下一刻就會有幽香從皮肉間透出來。
衛芙寧從盆裡撈出毛巾,擰到半乾,側著頭往後伸,輕輕擦拭牡丹花繡。
只一下。
花瓣的邊緣開始暈染,紅色混著水漬,順著脊背滑落。
她重新沾水,繼續擦,片刻功夫,肩上的花瓣沒了蹤跡,金線也不翼而飛,帶著藥香的水珠順著肩胛骨慢慢滑落,滴滴答答落在盆裡。
衛芙寧抬眸,目光幽幽盯著後背。
一道粉色的疤痕從左肩胛斜斜而下,一指來長,橫亙在牡丹曾經盛開的位置。
“咚咚咚——”
院門忽然被人敲響。
“小郎君在家嗎?”
衛芙寧沉吟片刻,拿起搭在椅背上的中衣,快速穿好。
“來了。”
她應了一聲,端起油燈,不疾不徐地向院門走去。
門閂拉開,昏黃的燈光照出去。
門口站著一個五十來歲的婦人,穿著一身簇新的醬色褙子,頭髮梳得油光水滑,鬢角還簪了朵小小的絹花。
婦人手裡端著一隻粗瓷碗,碗裡熱氣騰騰,飄著蔥花和蛋花的香味。
見門開了,婦人臉上立刻堆起笑來:“哎喲,小郎君還沒歇著呢?我是你右隔壁的鄰居,姓王,街坊都叫我王嬸兒。這不,晚上做了碗蛋花湯,想著新鄰居剛搬來,鍋灶怕是還沒開,就給你端一碗過來暖暖胃。”
衛芙寧接過碗,微微頷首:“多謝王嬸兒。”
王嬸兒見她長得俊秀又斯文,眼裡多了幾分熱切:“還不知小郎君名諱?郎君是做什麼的?家裡還有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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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