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璋仗著有東宮和謝家撐腰,大搖大擺跟著落座,藉著擺扇的空隙偷偷打量崔玄聿。
閣中的氛圍瞬間變得怪異。
成王強打起精神,先請崔玄聿入座,又轉向太子,笑道:“今日皇后娘娘宮中設宴,太子殿下不在宮中作陪,怎麼有空來這兒?”
衛禎懶洋洋地靠著椅背,撩著眼皮:“聽聞成王為了今日的春日宴,不惜興師動眾將府中牡丹都搬來了太仙池,引得全盛安的青年才俊趨之若鶩,孤便也來湊湊熱鬧。”
說著,他偏過頭,目光往崔玄聿那邊掃了一眼:“平日裡三催四請也不見國公,今日怎麼這般清閒?”
崔玄聿不卑不亢:“臣職在文翰,案牘之餘,偶得清閒,不足為道。倒是殿下,身系社稷,萬民所望,豈可效臣等閒散之態,遊手好閒?”
“噗——!”
謝璋正端著酒杯往嘴裡送,一時沒防住,一股腦兒地全噴了出來。
“咳咳咳!”
他嗆得直咳嗽,眼見太子的眼神看了過來,謝璋立馬拍案驚起,指著崔玄聿:“崔玄聿,你好大的膽子!”
崔玄聿抬眸,目光平靜從謝璋臉上掠過,淡淡道:“謝璋,莫說我乃國公之身,爵位壓你一頭,便是我與令尊謝郡公同朝為官,同殿稱臣,你直呼我之名諱,就已經犯了大不敬之過。”
“你…放…”謝璋急眼,正要口出狂言,忽然想起這不是江都,當即噤聲轉頭看向衛禎。
衛禎卻連眼皮都沒抬,“蠢貨。”
謝璋:“……”
“殿下。”
這時,一名內侍站在簾外稟道,“殿下,春霽詩社的娘子們在牡丹亭作畫寫詩,聽聞崔小國公在此,想請國公移步牡丹亭,指點一二。”
成王先是看了崔玄聿一眼,見他沒有反應,立馬問道:“什麼春霽詩社?”
內侍連忙解釋:“回稟殿下,春霽詩社是太常博士林大人之女與一眾好讀詩書的官娘子們一同創辦的,意在以文會友。”
成王恍然:“便是聖人都曾誇過的那位林家才女?”
內侍:“正是。”
成王點點頭,轉頭看向崔玄聿:“阿聿,你以為呢?”
衛禎眼看著成王裝傻充愣,嘴角的嘲諷不禁變得愉悅起來。
如今朝堂裡都在傳,天子有意重開女學,凡八品以上官員中,有符合條件的女子都可入學,是以所有人都起了籠絡未來女官的心思。
不管是皇后在宮中宴請當朝三品以上官員女眷,還是成王在太仙池舉辦春日宴,打的都是這個主意。
成王自知比不過皇后,所以他的目標是舊皇黨的那些不受重用的文臣。
他又豈會真的不知春霽詩社便是舊皇黨官僚女眷組織的書社,今日演這麼一齣戲,不過是想借崔玄聿的名望籠絡那些官娘子,為日後勢力滲透女學鋪路。
可崔玄聿是誰,連做天子劍都不願,又怎麼會屈身於一個不受寵的親王?
他這王兄啊,真是又蠢又可笑,實在不怪他這麼多年都提不起勁與他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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