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春雨依舊,細密密的打在瓦片上濺起朦朧的水花。
“沙沙沙沙——”
窗下的竹籠裡,金色的蠶蟲四處碰撞,撞得籠子嗡嗡響。
衛芙寧換好裝束,從貼身的藥囊裡捏出一粒藥丸丟進籠子。蠶蟲聞見氣味,立馬停下,弓起身子嗅了嗅,撲上去啃食起來,細碎的咀嚼聲在安靜的屋裡格外清晰。
“這才乖。”
衛芙寧蓋上竹籠,從牆上取下油紙傘,方一推開房門,雨絲斜斜地飄進來,沾溼了她的袖口。
東市比往日冷清了許多,半條街的鋪子都關了門,只有幾家早點攤子還支著棚。
雅集書肆門口的南衙衛換上了太子的黑甲衛,甲冑被雨水打得發亮,手裡的刀橫在身前,紋絲不動。這濃濃的殺氣讓百姓們避之不及,遠遠看著立馬繞著走。
書肆後巷,雨絲如簾。
苗疆少年雙手抱胸,斜靠在二樓欄杆上,閉目養神。
雨水從屋簷上滑下來,在他面前掛成一道水簾,卻沒有一滴濺到他身上,掛在腰間的銀鈴隨風擺動,時不時發出悅耳的鈴音。
祿存在後巷來回巡視,捻起一撮溼透的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眉頭擰成一團。
雨下了一夜,什麼痕跡都衝沒了。
這時,巷口忽然傳來腳步聲,祿存和苗疆少年同時抬眸循聲望去,待看清眼前二人時,眼裡的眸光暗了幾分。
崔箋嘴角掛著微笑,“兩位繼續,不必理會我們。”
說著旁若無人走進深巷,眼皮都沒抬直接越過祿存,四處打量起來。
崔盞撐著傘,東張西望,撿起地上帶血的長棍:“這就是那小賊的兇器?”
祿存皺了皺眉,“放下……”
沒等他話音落地,眼前的雨幕驟停,耳邊傳來呼嘯的風聲,眨眼帶血的棍棒就停在了眼前。
苗疆少年皺了皺眉,起身坐了起來。
崔箋正踮著腳觀察牆上的青苔,一心二用道:“崔盞,別惹事,擔心郎君又罰你。”
崔盞挑了挑眉,手腕一轉收了棍扛在肩上。
祿存臉色難看,往後退了一步,抬眸看向閣樓上的少年。
這時,崔箋突然出聲,“原來如此。”
臉上還帶著恍然大悟的透徹。
劍拔弩張的三人同時一愣,轉頭看向崔箋。
崔箋從牆角取下了幾塊青苔用絲巾包好放進袖口,拍了拍身上的雨漬,笑容嘲諷,“崔盞,可以走了。”
祿存的臉色瞬間沉到了谷底。他圍著這巷子裡裡外外找了三個時辰,但一點線索都沒有,崔家的人來了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就有收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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