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千秋宴?
鄭守業神情僵硬,怔怔看著衛芙寧。
身後的幾人臉色亦是詫異,他們千里迢迢不辭辛勞,從蕭山到盛安,為的就是今天,哪有就這麼回去的道理?
可是,沒有一個人說不。
因為眼前這個人是衛芙寧。
城破那日,獨身出城,阻攔五萬蘭郡軍回去送死的人。
鄭守業拄著柺杖,點了點頭。
衛芙寧從衣襟取出提前準備好的紙箋,道:“酉時三刻,太后移駕紫雲樓,所有人都往前頭去,後園會空一炷香的功夫。你們從角門出去,巷子裡停著一輛騾車,灰棚,青布簾子,上車之後到圖上的地點等我。”
“那……其餘將士們呢?”
他們五人走還能遮掩,但百人同時撤離明顯是不可能,鄭守業接過,欲言又止。
衛芙寧:“忠勇之士不可棄,放心吧,我有辦法保全他們。”
聞言,五人眸光一亮,齊齊看著衛芙寧。
*
酉時將近,暮色四合,芙蓉園裡華燈初上,太液池畔,數百盞絹燈次第亮起,火光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流動的金。
鼓樂聲從園門那頭傳來,先是一聲長號,劃破暮色,緊接著編鐘齊鳴,渾厚的聲響在夜空中迴盪,一波一波地盪開。
園門大開,兩列禁軍魚貫而出,手裡的旌旗獵獵作響。
元熙帝一身赭黃袍,腰繫玉帶,頭戴通天冠,十二旒白玉珠串在額前輕輕晃動。
太后鳳駕在後,八抬鳳輦,金頂朱欄。
緊隨其後的文武百官,紫袍金帶,烏紗象笏,有說有笑踏入閬苑。
眾人齊聚紫雲樓下,元熙帝親自攜太后登樓望高,憑欄而立,整個芙蓉園盡收眼底。
太后眼神愈發祥和,輕輕拍了拍元熙帝的手,“陛下有心了。”
元熙帝看著腳下的太平盛世,被權力裹挾的勝利油然而生,暢快笑道:“母后喜歡就好。”
樓下,文武百官依序列隊,等待登樓。
一個年邁的文臣站在佇列末尾,仰頭望著紫雲樓上金碧輝煌的燈火,不禁潸然淚下:“一宴之費,何止千金?這滿園的燈火,是多少百姓的膏血啊?”
身旁老友臉色大變,連忙扯了扯他的袖子,“慎言!今日是太后千秋,您這話若是傳出去可不得了。”
話音剛落——
“國公大人!”馬英領著內侍笑著往這邊走來。
兩位老文臣愣了愣,這才發現崔家國公就站在他們跟前,等著登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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