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灰色的身影在廊柱間一閃而過,衛芙寧提著裙襬快步穿過遊廊。
拐過一道月洞門,側門近在眼前。
她伸手推開門扉,門檻外是一條窄巷,青磚墁地,兩側高牆擋住了午後的陽光,只餘一線天光落在巷口的青石板上。
就在衛芙寧抬腳準備跨出門檻時——
一道玄色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立在巷中,正好擋住了去路。
那人穿了一件玄色織金袍,領口露出一截銀白色的苗繡滾邊,腰間懸著一柄短笛。
衛芙寧腳步一頓,往後退了半步,面上恰到好處地浮起一絲戒備:“你……你是什麼人?”
季無憂冷冷地掃了她一眼,身影如風閃現至面前,抬手一掌橫劈向衛芙寧的後頸,她眼裡的瞳光慢慢散去,軟軟倒下。
“大人。”
角落裡閃出幾道黑影,皆是玄色勁裝,面容冷峻。
季無憂一把拎住衛芙寧的後領,將人丟給暗衛:“帶回別院。”
“是。”
暗衛接過衛芙寧,動作利落地將她塞進巷口停著的馬車裡,跳上車轅,策馬而去。
季無憂站在門外,眼看著馬車駛出巷口後才收回目光,轉身往回走。
馬車裡,光線昏暗。
車身微微搖晃,光影穿過車簾的縫隙落在衛芙寧的眉眼處,忽然,她動了動眼皮,慢慢睜開了眼睛。
那雙桃花眼裡沒有絲毫恍惚迷離,眸色沉靜得不像話。
她原本應下文宴的邀約,就是想從這些文官內眷下手,打探朝廷局勢為日後所行之事鋪路,誰料竟與太子撞了個正著。
太子踏入停雲館後院時,她就站在海棠花牆的另一邊,意外聽見了太子準備在停雲館截殺崔玄聿的計劃。
鄭叔離開盛安之前,曾告訴衛芙寧,背後之人在西巷染布坊落腳,衛芙寧暗地去調查過一次,但已經人去樓空。
經過千秋宴一事,衛芙寧懷疑,綠蘿背後的人處心積慮策反蘭郡軍,可能與上官琮的叛國案有關,她必須儘快查出那些人的身份,否則定會成為她翻案路上最大的阻力。
於是,她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好主意。
眼下太子為殺崔玄聿,調動了別院所有兵力,正是她打探訊息的最好時機。
之後,衛芙寧故意在梳妝時與宋家娘子說起膽大包天的閨閣玩笑話,挑釁太子,就是為了讓他記住自己。
而在文宴上出盡風頭又故弄玄虛離開,也是要讓太子以為,她在欲拒還迎,目的是想引起崔玄聿的注意。
一個市井婦人卻能口出孔孟之道,這本身就存在疑點,何況這個婦人還處心積慮地想攀附他的死對頭,以太子多疑、自負的性子,定然是不會容許她在他眼皮子底下逃離的。
一切都如她所料。
太子果然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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